伸手抚上盒中的苍朴碎片。
到这一步,樊鹤新反而不着急了,他擡头看向玉妃,问道:“你知道的,带它离开并不容易,你想好怎么和李胥说了吗?”
“遭劫。”
玉妃答得很干脆:“我府上都是炼头,论感知人迹都不在行,被人尾随不曾察觉也很正常。”“他不会责怪你?”
“肯定会,但第一时间,他最紧迫的还是追回碎片,要确认追索无果,才会回头算账。”
玉妃擡眉,长长的睫毛跟着颤动:“所以,你们的动作要快。”
樊鹤新煞有介事地点头:“放心,我早先在和北师城联络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码头的渡船在送我离开后,很快就会有另一艘船来接你,去幽州、去镇海、还是去东州,都随你。”
樊鹤新的演技是经得起考验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欣慰。仿佛是在为玉妃即将得到的自由而高兴。
玉妃抿起嘴唇,微微侧头,看向园中待放的梅花。
目光渺远,似乎已经在畅想自己人生的全新阶段。
而躲在暗处的裴夏,却慢慢眯起了眼睛。
这像是一个机会。
裴夏现在确实还有一点亟待解决一一怎么合理地把自己手中的龙鼎碎片送到李胥手中。
这看起来是个简单的事,但实际细想,却并不容易。
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平头百姓,不是江湖宗门,而是雄踞一方的割据政权,在龙鼎这样的死生之事上,李胥势必是要刨根究底的。
这不是单纯的身份暴露的问题,而是只要这碎片来路不正,李胥就势必会怀疑来人的目的。一旦被他意识到,他的对手实则在期待他完成龙鼎的修复,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正如碎片失落,龙鼎无法修复,则东秦之民一定会被拖入深渊一样。
如果李胥知道有一个无法消灭的人,正在观沧城里等待着破坏龙鼎,那么龙鼎的修复同样会陷入没有期限的停滞,而在即将爆发的东秦大战中,这个残缺的龙鼎仍旧会吞噬掉数以百万的活人。
要么,他能想到一个看似被迫的方式,交出龙鼎碎片,使对方不生疑。
要么,能有另一个名正言顺的门路……
裴夏本来是打算,这趟摸清了龙鼎的位置,等溜回客舍之后换了面容,再慢慢琢磨。
但此刻,他看着梅园小轩那方桌案上的小小木盒,忽的有了一个奇思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