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覆甲而眠的士兵在城头上慢慢睁开了眼睛。
幽州是北地,十月天凉,铁甲寒霜。
二黄揉了揉眼睛,刚醒过来,就觉得喉咙里干的疼,要裂开似的。
嘴巴蠕了半天,咽下一口唾沫滋润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坐起来,转头看向一旁的同袍。
同一伍有个十二岁的小孩,不知道叫什么,昨天就睡在二黄身边。
二黄伸手摇了摇他,摇不动了。
啧了一声,叹着气从地上爬起来,从旁边招呼一声,喊上一个兄弟,把尸体拖了下去。
荥阳的补给并不充足。
尽管萧王早早就精准判断了局势,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收拢物资,可失去了翎国的补给线,在这种以万为单位的战争消耗面前,那点残存的粮食补给根本撑不了多久。
而且随着天气转凉,寒冷的北地秋冬即将到来。
在停战时那个短暂的补给期,根本没有来得及做过冬的准备。
“照现在这个态势,我们很难撑得过这一个月。”
多年的副手关程,站在城头上,望着擡尸的士兵感叹。
他看向萧王:“老洛,你确定北师城还会救我们吗?”
洛勉今年四十有六,修为天识,体魄强健因此并不显老。
只是常年在北境戍边,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沧桑一些。
说起来还是洛家皇室的王爷,但此刻洛勉伸手抓抓头,掉出来全是尘土。
他转头望向自己身后,喊了一声:“陈威?”
陈威举起自己断指的手掌:“她是这么说的。”
关程叹了口气:“洛羡这女人肠子多,狼子野心,我看难说。”
“哎!”
洛勉转头看他:“老关你说话也没个把门,动摇军心呐?”
关程哑然,旋即倒也点头:“也是。”
这种话心里琢磨就好了,孤城困守的时候绝不能说出口。
随着天光渐亮,城里也开始重新活跃起来。
荥阳是幽南大城,尽管因为战争,逃难者不少,但城里百姓还是为数众多。
关程昨天已经拿了一份征调的计划出来,如果围城态势在本月之后仍没有缓解,那就得开始有计划地“征调民用”。
粮食、衣物、牲畜、甚至是屋宅一一木头和石料可以用来修补城墙,在长期的坚守中,这都是必要的工事。
洛勉当年的封地就在幽州,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