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船头的就剩下裴夏了,不妨就请这位面生的公子也作诗一首。
裴夏迎着他的目光,提起自己的酒葫芦,笑着迎了迎。
作诗当然得作,他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不过提酒示意这须臾,他心中也在思索。
卢英和这陌生男人,确实腹有才华,作诗也都不差,想要技惊四座,总揽才名,最好是从过往大家里挑一个千古绝句。
五言诗,乘舟,千古绝句。
稍一沉吟,湖上又传来阵阵惊呼。
韦康大船先是被天识女修破开一个大洞,跟着又被鱼剑容的剑气贯穿,早已水入船舱,正朝着湖里浸没下去。
正巧,裴夏的小舟晃荡着,轻轻磕在了韦康大船的船沿上。
裴夏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一边将酒葫往腰上系,一边迈开步子,一脚正踩上韦康渐沉的大船。 沿着船身,他每走一步向前,湖水便恰将他脚后浸没。
入目所见,仿佛那系着酒葫的布衣公子,正踩着浩渺的湖水,淡然漫步。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千山万径,飞绝踪灭。
紫黑长衫的男人倏然挑眉。
虽然此前有所预判,但真听到此人作诗,一张口,便让他心生凛然。
这人年纪轻轻,诗里意象,好生寂寥。
便就是还有几分惊魂未定,可一片纷乱中,听到裴夏吟诗的声音,所有人还是忍不住举目向他看去。 无论是刚刚抬起头的卢英,还是已经被手下接到了法器上韦康,仿佛都在等他的后句。
不着急,意象到了,就再等一等,不给他们都镇住了,怎么给谢公子扬名?
提葫饮酒,直到脚下船木最后一点,将落湖中。
他好似完全站在了湖面之上。
才终于缓缓开口:“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
诗声渐落,却听不见应和。
一片瞩目中,卢英最先开口。
他瞪大了眼睛,连声道:“好! 好诗! 好诗! “
说到最后,他竞然摇头叹息:”此等佳作,竟然出自这小小的诗舫会,实在是憾事! “
这一句,毫无疑问是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贬低了。
但离奇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出言反驳。
我等所作,岂敢并列?
唯独那身穿紫黑长衫,端坐船头的男人,口中喃喃念了一遍:“千山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