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收钱,联邦有一个针对低收入群体的试点计划,你只需要签一份知情同意书。」
医生推了推眼镜说道。
同意书有十一页,全是英文,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和免责条款。
拉米雷斯是哥伦比亚人,只懂西班牙语,英语水平只够日常交流,掌握的单词数量顶多才1000个。
而英语的专有名词多达几百万个,这也是欧美热衷于请律师的原因。
不找律师,随便在合同上做点文章,实在是太容易了。
可腰椎每天都疼得他睡不着觉,且影响工作,再不赚钱,他就只能去一些医疗机构当试药载体,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此刻,他躺在手术台上,左手背上扎着一根留置针,输液管里的透明液体正缓慢滴落。
麻醉师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放松,很快就好」,然后往输液管里推了一针什么东西。
困意开始上涌,像一只柔软的手,从脚踝往上捂。
但拉米雷斯并没有彻底睡过去,因为剂量不够。
他的体重是216磅,比登记表上的185磅多了整整31磅,而且他的体质比较特殊,对麻醉耐受度比较高,需要明显高于常人的剂量,才能达到预定效果。
这是由于1r基因变异造成的。
所以他的意识没有完全沉下去,而是悬浮在一个暖昧的灰色地带。
身体动不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但耳朵还能听见。
最先听到的,是金属器械在托盘上碰撞的声音,清脆,冰冷。
然后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肾脏配型结果怎么样?」
一个男声,低沉,不是之前那个医生的口音,带着东欧人说英语时特有的硬辅音。
「ab型,六个位点全合!休斯顿那边的买家已经付了定金,七万五一颗,两颗十四万。」
这是原先那个医生的声音,语调平淡得像在报菜单。
「肝呢?」
「肝也能用,但这批货不走休斯顿,墨西哥那边有个私立医院在催,蒂华纳的。」
「行。」
「对了,他有家属吗?」
「非法移民,连社会安全号码都没有,失踪了也没人报警。」
」perfe!」
拉米雷斯隐约听懂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瞬间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
他想睁眼,眼皮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