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瘦硬,往前蹿出去,直通底下那一片叫死寂和黑暗捂得严严实实的村落。
有火光在那浓墨里一钻一钻地闪。
众人见了齐云转回,紧绷的肩膀便塌下几分。气也喘得顺了,像是重新接上了主心骨。
秦骁抢上前,喉咙里压着声音:「齐道长,这村子————」
齐云不语,目光沉静得很,只微微一点头,挥手便率众向前,「找的就是这村子,进去看看!」
村口一具歪斜的木牌,字迹叫风雨啃去了大半,勉强能抠出「黄泥村」三个字。
一进村,情形便异了。
道旁隔几步就钉着一支火把,火舌扭动,舔着漆黑的夜。
光不稳,将人的影子忽地拉长,拍在土墙茅顶上,旋即又猛地摁短,缩回脚底下。
四下里却偏生不见半条村中之人。
静得压耳。
犬吠也无,鸡鸣也无,连野虫都噤了声。
只有火把烧爆的噼啪声,和这一行人踩在土路上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空落落地响,反倒衬得这村子更空了。
寒意从阴影处无声无息地渗过来,缠上人的脚脖子。
秦骁打个手势,几名捕快立即散向道旁屋舍。
只一眼,几人便踉跄退后,面无人色,压着嗓子回报:「大人————门————门都开着!院里、院里全是棺材!」
齐云眉头一紧,几步跨入最近一处院落。
柴扉半掩,当中果然稳着一口黑棺,木质粗厚,盖子未合,虚掩着,在火把光影下泛着哑冷的光。
放眼望去,家家如此,一口口黑棺静默陈列,恍若一村人约好了,在此共行一场无声的殡礼。
秦骁稍一迟疑,终是咬牙发力,猛地将棺盖推开了尺许。
「嘶!」身后一片抽气声骤起。
棺内,一具无首尸身笔挺躺着,通体是种僵死的灰白。
粗布衣裳与寻常山民无二,那形态,竟与他们此前所见的尸体如出一辙!
罗威眼神一厉,猛地俯身:「看他的鞋!」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尸身脚上一双旧布鞋,鞋底鞋帮糊满湿泥,泥色尚新,痕迹宛然,分明是才踩踏过不久。
一股寒气刺透众人脊背。
「难道————」一个年轻捕快嗓音发颤,「先前林子里————那脚步声————那黑影————就是这些东西?
它们————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