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河水师动了。
七艘朦钟为首,十二艘斗舰居中,刀鱼舸在后,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劈开海面,朝着负责守卫富良江入海口的交趾舰队直插而去。
阮光宗站在船楼上看得分明,先是一愣,旋即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打了大半辈子海战,一眼便看出那支舰队全是内河战船,朦幢虽然在内河称王称霸,但到了海上,吃水浅、干舷低、抗浪性差,只要稍微起些风浪便有倾覆之虞。
“传令右翼,不必理会宋军外海水师,全力拦截这支内河舰队!”
右翼的交趾海鹘船接到命令,纷纷调转船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扑向内河水师。
窦舜卿站在为首的朦幢上,将交趾舰队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谭宗武也下达了最后的突击命令。
“全部压上,打开入海口!”
宋军外海水师如同铁钳合拢,从两侧向交趾舰队防线施加了最猛烈的压力,重型梢跑的石弹接二连三地砸进交趾舰群,掀翻小船,砸穿甲板,海鹘船上的床弩也在疯狂射击,将交趾战船的甲板变成了屠场。“入海口的战船,原地不动!”
阮光宗知道宋军此战的目的不是击败交趾外海水师,而是送自家内河水师入江,所以只要堵住入海口,宋军内河水师进不去,这场海战他们便不算输。
两军在富良江宽阔的入海口展开了近距离战斗。
交趾外海水师的船只数量虽多,但因为入海口的水文复杂,富良江冲出的泥沙在海底堆积成数道暗沙坝,吃水稍深的船只如果偏离航道便有搁浅的风险。
阮光宗将船排得如此密集,虽然看起来铜墙铁壁,却也意味着一旦有船被击沉,后面的船便会被堵住,动弹不得。
窦舜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火攻船。”
这是荆湖舰队压箱底的手段。
十余艘装满了柴薪、油脂和硫磺的火攻船从舰队后方缓缓驶出,船上的水手将船首对准了交趾舰队防线最密集的那一段,然后点燃了船舱中的引火物。
火焰从船舱中腾起,整艘船变成了一团在水面上移动的烈焰,船上的水手在点燃引线后纷纷跳入海中,被后面的走舸接应上船。
无人操控的火攻船顺着风,笔直地撞向交趾舰队的防线。
交趾水兵拚命朝火攻船放箭,但箭矢射在火焰中毫无作用,他们试图用长杆推开火攻船,但火势太猛,长杆刚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