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五日便破。
他忽然觉得气沮。
“黎枢密。”李日尊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继续说。”
“陛下。”
黎文安躬身一揖,直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最后落在李日尊面上。
“老臣斗胆,敢问陛下,宋军围谅州城之时,为何不派援兵?”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李日尊不愿用升龙府禁军去填谅州那个无底洞。
黎文安没有等李日尊回答,继续说道:“陛下不派援兵,是因为知道谅州守不住,既然谅州守不住,富良江就守得住吗?”
“黎枢密!”陈光则厉声道,“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军心?”黎文安转过头,看着陈光则,“陈太傅,你可知谅州城破之后,宋军做了什么?”陈光则一怔。
“屠城。”
黎文安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然后继续说道。
“谅州守军五千,无论降或不降,皆尽数斩首。城中百姓,凡为交趾军输粮运械者,凡为交趾军修城筑垒者,凡为交趾军引路向导者,格杀勿论。”
黎文安面向御座,撩袍跪倒。
“陛下,老臣今日再提迁都之议。”
这一次,没有人出声反驳。
“若迁都。”李日尊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迁往何处?”
“清化。”黎文安擡起头,“清化府城池坚固,粮储充裕,且南接占城,东临大海,即便升龙府失守,退至清化亦可保半壁江山,毕竞,我军外海水师未失。”
这里面隐含的意思,其实就是万一大事不妙,宋军搜山检海而来,李日尊还能玩一手“海上朝廷”。“如此,待宋军粮尽退兵,我军再北上收复失地。”
“列祖列宗的陵寝,都在这里。”
“陛下。”黎文安重重叩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陛下留在升龙,城破之日,宗庙倾覆,列祖列宗的陵寝谁来守护?若陛下南狩清化,保存社稷,总有卷土重来之日。”
殿中诸臣面面相觑。
户部尚书范叔玉忽然出班,躬身道:“陛下,臣以为黎枢密之言,确实老成谋国。”
兵部尚书阮克恭沉默片刻,也出班道:“臣附议。”
一个接一个,殿中大臣纷纷出班。
李日尊望着殿中群臣,终于答应了。
“准。”
然而,他顿了顿,又道:“朕不走。”
群臣霍然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