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每一条都是割肉剜心。
自去帝号,是辱君;割地,是裂土;赔款,是竭库;遣世子为质,是困龙;交出屠城战犯,是鞭尸。这五条若是全盘接受,交趾国便不再是国家,而是大宋的傀儡。
“陆宣徽。”黎仲逵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五条,与灭国何异?”
“比灭国强。”陆北顾望着他,“至少交趾的宗庙还在,至少交趾的百姓不必像邕州百姓那样,死在刀下。”
黎仲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来时他以为自己能言善辩,以为凭借经义和辞令能与陆北顾周旋一番,为自己争取一个不至于丧权辱国的和约。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面对着这个比他年轻了三十岁的宣徽南院使,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抱着竹简去跟人对阵的书生,对方根本不跟他比辞章,只跟他比刀。
这便是最简单也是最直白的道理了。
战场上得到不到的,也不要妄想在谈判桌上得到。
“陆宣徽。”
“外臣此来,国主有密旨。”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奉上。
甲士接过,呈至陆北顾案前。
帛书上的措辞极尽卑屈,开篇便是“臣日尊顿首再拜”,中间列了割地求和、岁岁纳贡的种种条款。陆北顾看完,将帛书搁在案上,擡眼看着黎仲逵。
“李日尊倒也识趣。”
黎仲逵以为有了转机,脊背微微挺直。
“但他还是不够识趣。”陆北顾继续说道,“他想存社稷,邕州六万百姓的社稷谁来存?他们的家谁来存?他们的命,谁来偿?”
“陆宣徽!”
黎仲逵愤然道:“《易》曰“亢龙有悔’,穷兵赎武,其势不可久!今交趾虽败,然升龙城中尚有甲士数万,富良江之险亦非坦途!若陆宣徽执意南下,纵能破升龙,亦必损兵折将,届时军中病疫横行,粮道断绝,陆宣徽纵不为自身计,难道也不为麾下数万将士计吗?”
这话已经带了一丝图穷匕见的意味。
陆北顾没有说话。
他不是被吓大的,这种话,吓不了他。
对方的态度显而易见,黎仲逵同样无话可说,因为陆北顾的这种沉默,不是词穷,而是过往种种煊赫战绩带来的底气。
人家有底,自己吓唬不了,还说什么呢?
沉默良久,黎仲逵最后问道。
“陆宣徽,当真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