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若行之,是辱吾君也。”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失交趾国体,又不至于激怒陆北顾。
陆北顾没有接这个话茬,他靠在椅背上,问道。
“你此来何事?”
“求和。”
黎仲逵没有绕弯子。
“求和?”
陆北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邕州城破之前,我大宋的邕州知州萧注也曾遣使求和,李常杰是如何回的?”
这话他之前对诸将说过一次,现在又说了一遍,却更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黎仲逵沉默了一息,然后说道:“李太保做下的事,自当由他来担,两国交兵,和战皆为国家大计,岂能因一人之罪而绝万民之生?”
“陆宣徽是读书人,当知《春秋》之义,圣人书“齐人伐卫’,不书“灭’,是存亡继绝之意。今交趾虽有罪,然罪在李常杰,不在社稷,若陆宣徽能存交趾社稷,使宗庙血食不绝,交趾愿割广源等州,岁岁纳贡,永为藩属。”
“存亡继绝。”
陆北顾重复了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黎学士既然通晓《春秋》,当知《春秋》另有一义一“大复仇’。”
陆北顾站起身,走到黎仲逵面前,质问道:“邕州六万百姓,不分男女老幼,尽数屠戮,这是李常杰一人之罪吗?交趾军入我疆土,连克十余州,所过之处,烧杀掳掠,这也是李常杰一人之罪吗?”黎仲逵张了张嘴,陆北顾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方才说,罪在李常杰,不在社稷。那我问你,李常杰是交趾国的太保,是交趾国王李日尊亲授节钺的统帅,他率倾国之兵北征,难道是私自出兵?若无交趾国主之命,若无交趾朝中主战诸臣之推波助澜,何来这一场兵祸?”
黎仲逵默然。
他知道这个话茬接不得。
承认李日尊有罪,则交趾国主便是这场兵祸的元凶;否认李日尊有罪,则李常杰便非元凶,而一个“非元凶”的人屠了邕州,这笔账只会算在整个交趾国头上。
他定了定神,换了路数。
“陆宣徽所言之《春秋》大义,外臣不敢辩驳。然《春秋》亦有“郑伯克段于鄢’之训,郑伯虽有大仇,然克段之后,不复穷追,杜预注云“穷兵赎武,非圣人之教’。今交趾精锐尽丧,邕州已复,若陆宣徽执意南下,大军深入瘴病之地,补给日艰,暑热日盛,万一有不测之虞,岂非得不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