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帐后与贾逵交换了一个眼神,贾逵微微摇头,杨文广便也默然落座。
郭逵与窦舜卿并肩入帐,窦舜卿眼珠里满是血丝,水师此前连日激战,折损近半,而他自苍梧城下便没睡过一个囫囵觉,随后又溯江而上,便一直没缓过来。
郭逵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嘴角紧抿着。
燕达、林广等人最后进来,贾岩也得以在末位列席。
陆北顾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今日召诸位来,便是详议进攻升龙府之事。”
林广、郭逵、窦舜卿等将,是今天刚到的,虽然已经听说了陆北顾的决定,但还是显得颇有些踌躇。其实呢,大军既然已经来到边境,他们就都知道这一仗还没打完。
因为交趾军虽在苍梧城下大败,却尚未灭国,李常杰虽已就擒,但交趾国王李日尊犹在升龙府,只是知道归知道,当真的要攻入交趾国境时,还是不免忐忑。
原因倒不是交趾军难打,而是自然环境比较恶劣。
林广大着胆子劝了一句,道:“陆宣徽,可否容末将一言?”
“讲。”
“如今已近七月,正所谓七月流火,岭南暑热正盛,再往南,瘴病更重,禁军水土未服,苍梧之战后又增了不少病号,若深入交趾,病病一起,恐大军难以北返啊!”
这话当然是在理的。
打仗不是只凭一股血勇,粮秣、天候、地形、病病,哪一样都能让一支全盛状态的得胜之师折载沉沙。杨文广却忽然开口道:“可我以为,此时不打升龙府,往后便更难打。”
众人看向他。
“我自出昆仑关,旬日之间大小十一战,所过之处,交趾军留守兵力空虚至极。”
杨文广坐直了身子,牵动左臂伤处,眉头微蹙。
“交趾留守邕州周围寨堡的兵将,见我军旗便走,甚至干脆不战而逃,这说明什么?说明交趾国的兵力,打到这里已经见底了,否则他们为何不留重兵守邕州?不守左水粮道?”
“杨副都部署所言不错。”
郭逵撚着短髭,缓缓点头:“交趾倾国之兵北伐,精锐尽在李常杰手中,今李常杰全军覆没,交趾国内纵有兵,也不过是些老弱残 若此时不趁胜南下,等李日尊缓过气来,从占城国撤回军队,重新征召丁壮,修缮城防,来年再打,代价只会更大。”
“而且。”
窦舜卿忽然出声,道:“水师方面,末将也有话说。”
“此番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