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城头。
魏璀望着城下的惨烈景象。
苍梧城被围困了整整半个月,城墙被楯车凿塌了数处,箭矢消耗殆尽,士卒伤亡惨重,他本以为自己也会跟萧注一样殉国。
“学士。”身旁的将领喜极而泣,“交趾军败了。”
魏璀点了点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望着城外那面正在向南推进的“陆”字帅旗,望着旗下铁灰色的洪流,望着被洪流碾碎、冲垮、淹没的交趾军残部,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 ,守住了。”
宋军一直追击到暮色四合。
此刻,浔江上的最后一丝残阳也被夜色吞没,江面上漂浮的尸首和断桅在黑暗中化作模糊的黑影,只有几艘仍在燃烧的舰船残骸在水天相接处映出跳动的火光。
在西边十余里外,贾逵停止了追击,他勒马在一处土丘上,望着交趾军溃逃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他娘的。”他啐了口唾沫,“这群猴子跑得倒是挺快。”
在贾逵身侧,林广正在包扎手臂上的刀伤,听到这句话,擡起头来,疲惫的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笑是会传染的。
先是这几个将军,然后是他们的亲兵,然后是周围的士卒,最后整个追击的宋军队伍都在笑 那笑声里少有胜利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活下来的庆幸。
至于苍梧城下的宋军,则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
火把在旷野上星星点点地亮起,士卒们举着火把收拢着值钱的物品,交趾军遗弃了所有辎重,营帐里还有成堆的粮草、布帛、金银,都是从广南西路各州县抢来的。
此时,苍梧城的西门才被打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为了防止被攻城锤破门,城门早都堵死了,守军出城都是从另一个门缒城而下再集结的 即便现在战争结束了,也得先把堵住城门的杂物都清理干净,才能正经出城。百姓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城门,望着城外这片尸横遍野的战场,望着火光中那一列列正在休整的宋军,有人嚎啕大哭,有人跪地祷告,还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魏璀带人从城门中走出,径直朝那面“陆”字帅旗的方向走去。
陆北顾站在帅旗下,正在听取各部回报战损。
“禁军阵亡一千二百余人,伤两千七百余人。”
负责汇总的是郭逵,声音很是沉重地说道:“其中神卫军、龙卫军伤亡最重,赵滋所部营指挥使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