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挂轴,足够单独开个博物馆了。
而耳濡目染之下,虽然没下太多工夫,但陆北顾的书法,比之嘉祐元年的时候,也有了极大的进步。“这个“永’字的捺,收得太急了。”
陆语迟吓了一跳,擡头看见是他,慌忙站起来:“小叔叔。”
陆北顾在她旁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笔,在纸上重新写了一遍:“你看,捺要这样,先重后轻,慢慢提起来,力道要匀。”
陆语迟仔细看着,又自己试了一遍,果然比方才好多了。
她擡头看着陆北顾,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小叔叔,我写得对吗?”
“对,就是这样。”
陆北顾像她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比我当年强多了,那时候我写的字,跟狗刨的似的。”陆语迟抿着嘴笑了。
不多时,裴妍端着饭菜进来了,一碗粳米粥,两个水煮蛋,还有一盘腌菜炒鸡碎丁,以及切好的卤肉。她把碗筷摆好,在陆北顾对面坐下,催促道:“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北顾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浓稠绵软,米香十足,他一边喝一边说起了在东南的事情,还提到了杨谔。
“杨推官是个好人。”
裴妍说道:“当年若不是他照应,我们怕是过不下去的。”
“那时候你兄长刚走,祖宅破败得不成样子,族里的人也不待见我们,我一个寡妇,带着你们,手里又没有多少余钱,只好给杨推官写信求助。”
“他收到信后,亲自来古蔺看我们,见我们住的屋子漏雨,便掏了钱帮着修缮了屋顶,后来他又找了县学的学官,说你底子是好的,只是遭了变故才耽搁了学业,学官这才松了口,允你入学。”这些事情,在陆北顾的记忆里,都已完全模糊了。
旁边的陆言蹊并不在意大人们在说什么,只顾着偷吃卤肉。
陆北顾放下筷子,正色道:“嫂嫂放心,我在明州已经跟杨谔说了,等今年市舶司的税收结果出来,肯定会荐举他往上升的。”
裴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有这份心就好,可也别太勉强,官场上的事我不懂,但也知道有很多人盯着你,不能让人觉得你徇私。”
“我知道分寸。”陆北顾重新端起粥碗,“杨谔是景祐元年的进士,资历早就够迁转了,只是缺人提携罢了。”
裴妍看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在他吃完之后,问道:“明日可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