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的志怪闲话。
“师父,这种坊间杂记,能有什么真东西?”方言擡眼看向陆东华,“无非就是些书生遇仙、神医显圣的故事,哄老百姓玩的。”
“你先别忙着下结论,翻到夹着草纸的那一页看看。”陆东华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笑意,只对着他擡了擡下巴,“我跟你一样,觉得这就是瞎编的闲话,可今天回头再看,这里面写的,跟你遇上的事、跟黄石屏的医案,根子上全是通的。”
方言闻言,只好耐着性子翻开册子。
老陆早就做好了标记。
上面的故事写得通俗直白,带着民间话本的腔调:
万历年间,江南有书生姓柳,字静庵,弱冠便有才名,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寒窗十数载,心神皆凝于笔墨,不曾有半分旁骛。然日夜苦读,耗损心血,形销骨立,目不能视,求医无数,皆束手无策。
一日,有游方郎中过其门,入内诊脉,取银针数枚,扎于心经、脾经诸穴。
针入半响,柳生忽大呼,目能视物,且闭目可见周身经络,如银线纵横,气血行于其中,历历分明。郎中曰:“君十数载心无旁骛,定功已成,唯气血淤塞,神不归舍,今通其经络,安其心神,自然内见脏腑,此乃君本有之能,非我之功也。”
后柳生弃文从医,以金针济人,名满江南,晚年入山修道,不知所踪。
方言看完,有些发愣。
这故事看着是神乎其神的民间志怪,可剥掉那层“游方郎中”“入山修道”的传奇外壳,里面的内核,和金克木的奇遇、和黄石屏的医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样是一辈子心无旁骛做一件事,练出了极致的定功。
一样是耗损心血、经络淤堵、神不归舍。
一样是几针下去,通经络、安心神,触发了内视。
甚至连郎中那句“此乃君本有之能,非我之功也”,都和黄石屏说的“此医道之本,非神通也”,几乎是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