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先生,您别着急,慢慢说。您闭上眼睛,到底看到了什么?是模糊的光影晃过,还是清清楚楚、有迹可循的线路?”
金克木定了定神,先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留着的银针,又缓缓闭上了眼,静了十几秒,再睁开眼时,脸上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语气却异常笃定,没有半分虚言:“不是脑子里瞎想的幻影,闭上眼睛,能够感觉有亮团。就从你扎针的这几个地方,顺着胳膊、顺着腿,往身子里走。不像是眼睛看到的,就说我手上这几针,亮线往上走,一直连到心口、连到脑袋里;腿上的针,亮线先往下走,又绕回肚子里,再往上缠到腰上、后背上,几条线还能串在一起,像一张织得整整齐齐的网似的,我也说不太清楚,反正就这样……”
他说着,擡手轻轻点了点自己手腕内侧的神门穴,指尖又顺着胳膊内侧往上,一直点到心口的位置:“就刚才,第一针扎上,只有麻胀感,可这几针一起落定,那股热气顺着胳膊往上走的时候,我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梵文文法、典籍注疏,一下子全空了。”
“一闭眼,就看见一条淡金色的线,从手腕这里,顺着胳膊内侧往上走,一直连到心口,又往上绕到脑子里,清清楚楚的,连在哪里拐弯、在哪里分了个小岔,都看得明明白白。”
这话一出,季羡林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又恍然的神色,声音都微微发颤:
“这……这是不是那什么……那个……内视!这就是道家典籍里说的内视!”
“还有佛家禅定里讲的内观!”
“我早年翻敦煌出土的道经,还有《黄帝内经》的唐宋古注里,都提过“内视经络,洞见五脏’。”“我一直当是古人修身境界的譬喻,是文学化的写法,没想到……真的假的?”
这一下全场都炸了。
启功也往前凑了半步,一脸惊奇地看着金克木:
“克木兄,我刚才也扎了啊?”
“你这……你这是被扎到开了天眼了?”
说罢他对着方言问道:
“这针有这种功能?”
方言连连摇头: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李可染说道:
“你可别骗人,怎么就你能看见?”
金克木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
吴作人问道:
“你以前读书打坐,也有过这感觉?”
“从来没有。”金克木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