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脾胃气血不足,肝气郁结,心血就得不到充养,心神没地方安住,加上您天天琢磨画稿、操心院里的工作,思虑过度耗伤心神,自然失眠多梦、睡不踏实、胸闷气短、记性变差,这都是一环扣一环的。”
这话说完吴作人连连点头。
他一辈子温厚谦和,待人接物永远周全得体,受了委屈、遭了磨难,也只肯自己默默消化,从不肯对外流露半分。
方言一把脉,就把他藏在心底几十年的郁结、刻在骨子里的隐忍,说得透透彻彻。
吴作人对着方言拱了拱手:
“方大夫,您真是神医。我活了七十一年,看了无数大夫,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话,也从来没人看透这一层。您这一句话,比十副药都管用。”
方言摆手连说“言重了。”
旁边的季羡林说道:
“我就说方大夫是火眼金睛,不光能看病,还能看透人心。咱们这几位老伙计,谁心里没点藏了几十年的疙瘩,今天都让方大夫给解开了,这可比吃药管用多了!”
众人纷纷笑着点头。
人家小伙子说这些病说的很清楚,绝对没一点故弄玄虚的意思,虽然听得不是完全懂,但是意思他们是明白的。
“大家别夸我了。”方言说着,已经拿起纸笔,刷刷的写起了方子。
和给臧克家开的守元稳局、步步为营的方子不同,也和给李可染开的平肝潜阳、急救心脉的方子不一样,给吴作人的方子,他是以参苓白术散合独活寄生汤为底,健脾益气、疏肝解郁治其本,滋补肝肾、强筋健骨、养血安神治其标,君臣佐使排布得严丝合缝。
这些药性都是平和中正,补而不滞,利而不伤的。
半分猛药也不用只求缓缓图之、标本兼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