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真要一下子把烟全断了,尤其是作画的时候没了烟,他怕是连笔都握不稳,脑子里的画意都散了。
他这辈子,笔墨是命,可这烟,早就和笔墨缠在了一起,成了他命里的一部分。
“那……方大夫,您说,我这烟,到底具体是该怎么个戒法?”李可染问道。
方言说道:
“很简单,循序渐进,分步来,给您的身子、给您的气机,留足缓冲适应的时间。”
“您先算清楚,自己平日里一天到底抽多少支。我给您定个规矩,头半个月,先减三分之一。比如您一天抽三十支,那这半个月,就固定一天二十支,多一支都不行。抽也尽量选劲小一点的,别抽那种老旱烟,劲太大,耗阴更厉害。”
“等这半个月下来,您身子适应了,到时候没有出现烦躁、失眠、心慌加重的情况,血压也稳得住,再减三分之一,就稳住这个数,再熬一个月。”
“以此类推,用三到四个月的时间,一点点把量减下来,最后彻底停掉。”
“还有一条,”方言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入夜作画的时候,绝对不能抽烟。”
“夜里是养阴藏精的时候,您本来熬夜作画就耗阴,再抽烟,就是双倍的耗损,再好的方子也抵不住。而且你越抽越精神,到时候该睡觉的时候又睡不着,要抽,就放在白天,画完了歇着的时候,少抽两口,解个瘾就够了,别一边画一边抽,跟不要命似的。”
“好好好!”李可染连连点头,答应得无比痛快。
金克木在一旁忍不住笑了,打趣道:
“老李,这下可好了,以前我们劝你少抽两口,你总说“不抽烟没画意’,嘴硬得很。现在方大夫给你把规矩定死了,我看你以后还拿什么当借口。”
李可染摆了摆手:
“哎呀,不说以前的事儿了。”
他也是要面子的。
说罢就对着方言讲道:
“那您赶紧开方子吧。”
方言点点头,拿起纸笔开始写了起来。
方言用的是仲景治“脉结代、心动悸’的炙甘草汤,合平肝潜阳的天麻钩藤饮,加减化裁来的。他最要紧的问题,一个是心气心血耗伤,脉有歇止、心慌胸闷,这是标也是急。
一个是肝肾阴亏、肝阳上亢,血压居高不下,这是本也是根。
所以方子分两路走,一路补心通脉,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