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五明的亲身经历上:
“更别说打完仗安定下来了,跟您现在的境况分毫不差。以前吃了半辈子苦,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日子好了,就想把以前没吃上的补回来,顿顿酒肉不离口。可脾胃早就亏空了,运化不动这些肥甘厚味,全变成了湿热火毒,顺着经络往皮肉里钻,没个不发病的。我翻看过的古医案里,光唐宋明清四代,记载的将军、老兵得这背痈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多都是这个路子。”旁边的谢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插了句嘴:“你还真别说!当年我们从朝鲜战场下来,部队里真有好几个老战友,好好的就得了背疮,怎么治都不好,最后人都没了!那时候就以为是战场旧伤感染了,闹了半天,根子在这儿?”
“谢老您说到点子上了。”方言笑了笑,笔尖落下白芷、皂角刺两味托毒排脓的药,继续道,“明代有个外科大家叫陈实功,写了本《外科正宗》,是我们中医外科的“圣经’,里面专门有一卷讲痈疽原委,大半医案都是军营里的将士。里面就记过一个案子,万历年间,有个边关的参将,在边境打了二十年仗,也是年轻时饥饱不定,硬生生伤了脾胃,告老还乡之后,天天喝酒吃肉,没半年就发了背痈,跟老首长您这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哦,还有说书里那个……徐达!是不是?”周老爷子搜肠刮肚把脑子的知识抠了出来。
方言笔尖一顿,擡眼笑了笑,顺着话头接了过来:“您还真说到点子上了,历史上最有名的背疽患者,就是明朝开国大将徐达,跟老首长您一样,都是戎马一生的开国功臣,最后就是栽在了这背疽上。”这话一出,不光周五明瞬间坐直了身子,连谢老爷子都往前凑了凑,俩人都是打了一辈子仗的军人,对徐达这位开国武将再熟悉不过。
“我以前听评书里说,徐达得了背疽,朱元璋赐了他一碗烧鹅,吃了就死了,闹了半天是真有这病?”周五明忘了背上的疼,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震惊。
“典故是这么传的,正史里也明确记载了徐达晚年死于背疽。”方言笔尖不停,稳稳写下最后几味调和药性的甘草、生姜,嘴里继续说道,“但从医理上来说,不是烧鹅本身有剧毒,是这背疽最忌肥甘厚味、辛辣发物。鹅肉在中医里历来被称为“大发之物’,徐达当时背疽已经到了火毒内陷、正气大亏的地步,再吃这肥腻发物,相当于往烧得正旺的火里浇了一勺油,火毒一下子攻心,人自然就没了。”
他把写好的方子轻轻吹干,递给一旁候着的安东,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