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垃圾桶!”方言立刻喊了一声,旁边的安东眼疾手快,早就把垃圾桶递到了老兵面前。老兵扶着桌子,对着垃圾桶一阵干呕,刚喝进去的清水全吐了出来,干干净净的,连点酸水、胃液都没有,更别说食物残渣了。
吐完之后,他连连摆手,喘着粗气,脸都白了:“方大夫,不行不行,就这鬼德行,实在遭不住了,喝口水都留不住……”
方言递过干净的毛巾,等他擦完嘴顺过气,才轻声问道:“平时嘴里发苦吗?干不干?”
“苦,早上起来嘴里发苦,但是不口干,不想喝水,越喝越胀。”老兵有气无力地答道。
“那吃饭呢?是不想吃,还是不敢吃?”
“不敢吃啊!”老兵苦笑一声,“说起来也怪,肚子其实饿,可一想到吃了就吐,就怕了,顶多抿两口米汤,多一点都不敢碰。”
“大小便怎么样?有没有拉黑便、便血的情况?”方言问到。
老兵继续说道:
“大小便都还算正常,次数不多,但都有,也没发黑、带血,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感觉胃里烧得慌,像揣了个小火炭似的。”
方言点点头,伸手搭上他的右手腕,果然和左手一样,脉细弱无力,再看他的舌头,舌淡红,几乎没什么舌苔,根子里就是常年饥饱不调耗空了脾胃。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围在旁边的军医和候诊的战士们,大家都想知道这是啥毛病。
方言这时候没有说那些文绉绉的术语,想了想后,打了个再直白不过的比方:
“咱们都上过前线,谁都懂阵地补给的道理对吧?我给大家打个比方,人的脾胃,就好比咱们前线的补给站,咱们吃进去的东西、喝进去的水,就是给身体各个“阵地’送的弹药和给养。胃这个补给站,接了给养,本来要通过幽门这个「隘口’,送到十二指肠这个后方仓库,再分到全身的各个阵地,咱们才有劲儿训练、打仗。”
周围的战士们瞬间就听进去了,一个个都点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方言指着老兵,继续道:“这位老兵同志,十几年拉练、上战场,饥一顿饱一顿,饿了硬扛,冷了灌凉水,先把补给站的“人手’给耗空了一一也就是咱们说的脾胃虚了,没力气把给养往前送。之前的十二指肠溃疡,又把幽门这个必经的隘口给堵了大半,给养送不出去,全堆在补给站里,越堆越满,只能往回退,这就是他喝口水都吐的病根。”
“之前吃的西药,就像给堵着的隘口临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