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怅然:“可不是嘛。道光那一道禁针令,哪里是只毁了杨家一门?是把整个针灸界的根都给刨了。太医院的正统传承断了,民间的世家不敢传、不能传,一百多年下来,好东西丢了十之七八。”
“就说承淡安先生,民国时候为了找回咱们自己的针灸典籍,东渡日本,低三下四地去求人家把咱们传过去的古籍影印本拿出来看看。人家日本把《针灸大成》《针灸甲乙经》翻来覆去地研究,传承得明明白白,咱们自己国内,却连套完整的古本都找不齐,说起来都心酸。”
石学敏也沉着脸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愤懑与不甘:
“陆老说得太对了。我68年去阿尔及利亚援外,见过不少欧洲来的医生,人家拿着法国传过来的耳针疗法,跟我们炫耀,可那耳针的根子,明明就在咱们《黄帝内经》里!是咱们老祖宗几千年前就玩明白的东西,结果现在反倒成了人家的“发明’,我们还要反过来去学!”
“我这些年一门心思搞针刺手法量学,说白了,就是不甘心。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凭什么要断在我们这一辈?凭什么要让外国人指着鼻子说我们的针灸是“玄学’、是“经验主义’?可今天见了杨家这套针法才明白,人家几百年前就把量化、标准化的东西玩透了,我们现在做的,不过是把老祖宗早就写好的答案,一点点捡回来而已。”
“可不是嘛!”老贺也跟着叹了口气,一脸苦涩,“我们研究所这些年,光是从日本、韩国、南洋影印回来的中医古籍,就堆了半间屋子。好多国内失传了上百年的孤本、抄本,人家在海外好好地传着,我们自己这里,反倒因为禁针令、因为战乱,烧的烧、毁的毁,啥都没剩下。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方主任这次把杨家的残卷找回来,这套杨氏嫡传针法,再过个十年八年,怕是彻底就没人知道了。”
程老闻言,眼眶红了几分,他看着桌上那套杨家针,声音都有些发颤:“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这件事。教了一辈子《针灸大成》,可教给学生的,不过是人家杨继洲先生想让普通人看到的皮毛,真正的核心、真正的精髓,早就被清廷一把火烧了,断在了一百多年前。”
“我们这一辈人,年轻的时候想找本正经的针灸古籍都难,只能东拚西凑,捡人家剩下的东西。现在的年轻人,想学真东西,还要漂洋过海去日本、去欧洲,学咱们自己老祖宗传出去的东西,这叫什么事啊!”屋子里再次静了下来,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一百多年前,一道皇权禁令,让鼎盛的针灸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