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阴干了几十年,全都鼓胀发皱、凹凸不平,原本细腻的宣纸变成了深浅不一的黄褐色,封皮早就剥落得只剩半片残角,上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得几乎认不出来。书页边缘爬满了黑绿色的霉斑,不少边角已经脆化碎裂,装订的棉线烂得似断非断,稍一用力就会散开。
“这……”孙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凑过来一看,脸都涨红了,对着孙中华就皱起了眉,“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我当时在拍卖行看到的时候,虽说不是完好无损,也没烂成这样啊!”
“爸,这书早就受潮发霉了,之前是用实木夹板固定着才看着齐整,路上跨洋过海颠簸了一路,夹板散了,就成这样了。”孙中华也有些尴尬。
“哎呀……这……”孙先生又气又愧,转头对着方言拱手,脸上满是过意不去的说道:
“方大夫,真是对不住,我没想到会成这个样子。”
“之前拍卖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损毁了,没想到我保管的地方又有些问题,现在加上带回来这一路折腾,没想到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让您白等着这么久了。”
孙先生当时拍卖的时候人家拍卖行的人就说这书是添头,他自己看着挺烂也没当回事,带杨家针回来的时候,他就没有带,现在方言要把东西带回来,已经比之前更烂了。
搞得他现在也很尴尬。
“别别别,孙先生您千万别这么说。”方言连忙上前一步,眼神里没有半分失望,他已经看到一些内容了,确实是针灸图解,而且还是没见过的。
他伸手过去立马又止住了。
这是怕碰碎了脆化的纸页,于是赶紧对着病房门口喊了一声,让值班护士送两副医用无菌橡胶手套和干燥棉纸过来。
不过半分钟,东西就送来了。
方言仔仔细细戴好手套,才俯身凑到茶几前,学着老季的样子,用指尖轻轻托住虚散的书脊,动作轻得像对待初生的婴儿,一点点掀开了那些粘连发皱的书页。
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原本坐在沙发上闲聊的几个华侨青年,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他们从小在海外长大,见惯了西医的精密仪器和标准化诊疗,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对着一本烂得不成样子的旧书,露出这般郑重又珍视的神情。
书页被方言小心翼翼地掀开,哪怕大部分字迹都被水渍晕开、被霉斑遮盖,可里面还是露出了几幅用朱砂勾勒的手绘穴位图谱,还有几笔白描的特殊针具图样,针法走向、行针分寸都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