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倒是想看看能学多快。
说罢,他戴上细布手套,先把三十六根清理干净的银针按型号大小,整整齐齐码在铺了双层桑皮棉纸的书案上。
艾烟熏过的针身泛着暖银光,缠枝纹的纹路在灯下清晰可见。
他先拿起最中间的分毫针,这是十二套针里最精细、最常用的一支,左手指尖稳稳托住针柄,右手捏起最细的竹扡,先顺着缠枝纹的旋向,轻轻通了一遍每一道纹路的死角,确保刚清理干净的凹槽里没有半点残留的棉絮、艾灰,银质的毛细孔完全敞露出来。
“看好了,通纹路的时候,竹扡要顺着纹路走,不能逆着来,不然会刮花老刻纹,这针的魂就毁了一半。”老季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轻声给安东讲解,竹扡细如发丝,走得却稳如磐石,连半点抖都没有。通完纹路,他换了支稍粗一点的竹扡,挑了针尖大的一点香膏,顺着缠枝纹的一头,缓缓往另一头赶。温润的琥珀色香膏顺着竹扡的力道,严严实实地填满了每一道凹槽,连纹路转弯的最细死角都没落下,动作不快,却一气嗬成,没有半分停顿。
方言这会儿也看着。
“填膏最忌来回挑,一来一回就裹进去气泡了,等阴干的时候,膏体一收缩就会裂,香气全跑了,白忙活一场。”填完一整道缠枝纹,老季放下竹扡,拿起平头牛角片,轻轻在纹路表面压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膏体压实,却又不会把膏体从纹路里挤出来。
紧接着,他换了那片磨得薄如蝉翼的牛角刮片,指尖捏着刮片,顺着针柄的圆周轻轻一转,溢出纹路的多余香膏就被刮得干干净净。
针柄表面依旧银光锂亮,光可鉴人,半点凸起都没有,只有缠枝纹的凹槽里,嵌着匀净的琥珀色香膏,像给素白的银纹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柔光,原本沉寂的缠枝纹,瞬间像是活了过来。
最后一步,他用棉签沾了极少量的奇楠油,在针柄上轻轻扫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油膜,刚好封住纹路的开口,却又不会糊住纹路的细节。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通纹到封层,一步不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好了!简单吧?”老季展示了手艺后,看向安东,示意他也来。
安东挠挠头,很明显这功夫有点难度。
“我来吧。”这时候方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