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发亮的和田白玉杵。
这玩意儿还是乐苗走的时候从家里那堆让方言保管的东西里拿给他的。
是她们老乐家的玩意儿,方言一般不用。
见到这个安东连忙凑上去帮忙,看着那研钵内壁光滑如镜,边缘却带着没有几十年摩挲不出来的温润包浆,忍不住好奇问道:
“师父,怎么不用药房里的铜研钵啊?那个沉,磨东西快多了啊?”
“不一样,铜铁金属都带着金属味道,一般不用来加工香料,要不然一磨就串了香药的本味,要是香料多,便宜,都还好说,用了就用了,但是这些东西太贵了量又少,该讲的规矩必须讲。”
说着方言摸了摸青石研钵的内壁,确认光滑,然后说道:
“这个是同仁堂乐家的器具,材质是老青石的,它性凉,质地密,不吸香、不夺味,玉杵更润,磨出来的粉细而不燥,不会破坏香脂里的药性。”
“当然了,这也是古法制御用香的死规矩,明清太医院里制香,从来不用半分金属器具碰香药。”说着,他先把掰成碎块的海南琼脂沉香片放进了大号研钵里,没有急着砸碾,而是握着白玉杵,顺着一个方向,用巧劲轻轻碾磨。
青石研钵里先是传来细碎的木片碎裂声,很快就变成了细密均匀的沙沙声,随着玉杵一圈圈碾过,沉香木里的油线被慢慢磨开,一股沉稳厚重的木质香气先漫了出来,不飘不浮,像沉在水底的老木,稳稳地铺了满屋子。
安东凑过去看,只见方言碾一阵,就用玉杵把钵壁边缘的碎料轻轻扫到中间,再接着碾,动作不快,却一丝不乱,直到他撚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指腹轻轻一搓,细腻得没有半分颗粒感,细如面粉,这才停了手,用竹片把沉香粉小心翼翼地刮出来,摊在桑皮棉纸上,用毛笔扫得平平整整,做了记号。
“师父,这沉香都磨了快十五分钟了,也太费功夫了。”安东咋舌道。
“沉香的魂全在油里,猛砸猛磨,油脂全挥发在空气里了,磨出来的粉只剩个空壳子,还有什么用?”方言笑着摇了摇头,换了小号的研钵,把那十几块芽庄白奇楠碎料放了进去,“这奇楠更娇贵,捏之即化,油脂比沉香重十倍,半点蛮力都使不得。”
果然,这次方言连碾都不用了,只握着玉杵的圆头,对着奇楠碎料轻轻研磨、按压。
那黑润油亮的碎料,在玉杵的摩挲下,慢慢化成了深褐色的细腻油粉,众人在旁边站着,就逐渐感觉到一股清、甜、凉、乳交织的香气瞬间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