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好累,一直追到了八刺沙衮,敌人一直追进城池里————
吓得他陡然转醒,还好————还好是梦————
他左右看了看,身边躺倒一片,好几百人,便都是随着他一路逃来的————
忽然,大地好似真在震颤,轰鸣低沉,嗡嗡不止,不知是大地传来的声响,还是天空回荡的声响————
他陡然拔地而起,大呼一声:「快跑快跑,敌人追来了!」
敌人日夜不眠而来!
这一语喊去,惊醒无数之人,不知多少煞白的脸上满是惊恐,有人上马,有人拔腿就奔,甲胄早已扔在半路,许多人连兵刃都解开扔了————
这一跑,又不知跑了多久,只管是上气不接下气,天色微微又明,地平线之北,一线而来,不知几何,黑乎乎灰蒙蒙————
终于又看到了伊型河,于尔奇早已脑袋一片空白,扑在河边便是牛饮不止。
狂喝几口之后,下河就去,往河对岸去————
这老头,此时此刻,不知哪里来的持久力气,当真能在并不宽阔的河中泅渡————
只管双手麻木一般不断往前划水,也好在此时此刻,河道不宽,河水不急,还真就让他泅渡而过,稍稍松得一口气去,便躺在河边动弹不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必说,浑身早已脱力————
朝阳之下,往北边去看,追兵止在了北岸,马匹与人,都在河边饮水,好似他们也并不着急,轮番在饮,无穷无尽之多————
还有那大纛,他不认识中原汉字,却也知道,应该是那个燕人将领岳飞之岳。
还跑吗?
于尔奇翻身想起,却又躺下了,跑不动了————
一点都跑不动了————
敌人好似也知道他一点都不跑不动了,却还并不急着渡河————
甚至敌人开始席地而坐,也在休息,吃吃喝喝,躺地而眠————
岳飞自是不急了,他追的许也不是河南岸那些渡河之人,而是在封锁这一片渡河区域,是阻止更多的黑汗溃兵从这一线渡河而去————
他也不是要追求杀多少敌人,而是在保证自己比那些溃兵更快的到达八刺沙衮即可————
如此,八剌沙衮城池里没有太多守军,便也说克就克,那些溃兵,不论去了哪里,来日自当收得拢————便也算是大燕子民了,该种地的种地,该放牧的放牧,乃至来日,还要为大燕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