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只道天子用你吴用,用的是你真是个士大夫?
天下士大夫多了去了,多你一个吴用!
用的就是你吴用,乃泥腿子贼寇之辈!
是这朝堂,谋天下之事,不能全是君子,也要小人,还要铁血之辈,还要龌龊之徒————
「臣————」吴用擡头去看,刚才听到什幺?大概不会死?大概?
吴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在冒,世人许皆不知许多事————
宗泽不知,张叔夜不知————
因为他们都没见过————
唯有吴用知道,面前这位天子是个何许人也!
天子对宗泽,对张叔夜,乃至李纲等人,都是礼遇有加,礼贤下士。
但天子对人,内心里可不是这样的————手段上——
其实吴用有些不明白,为何如此?
为何?
若是吴用真问,天子会答,答什幺?
君子有君子之法,贼寇有贼寇之法,你是什幺人,就该得什幺法!
人家有问题,只因为理念,只因为观念。
你吴用的问题,那是因为你就是土匪窝聚义堂里那个第二把交椅,现在朝堂里,你还是这个思维。
吴用脚步在走,往苏武桌案对面去走,苏武连纸笔都个他摆过来了————
写不写?
得写————
只是写了这一本奏疏,头前所想,什幺天子宠信且不说,什幺百官拥戴、士林感恩————
岂不都没了吗?
这岂不是与士大夫阶级,割袍断义?
吴用心中思索无数,但手还是要去拿笔的,偷偷擡眼瞧了一眼天子————
陡然也想,若不割袍断义?
岂不真是天子所言,是要坐聚义堂的第二把交椅?把朝堂当成了聚义堂?
写————
不写,肯定是要死的————
写了呢,心里苦————
吴用许也有自省,许天子说得对,自己可能真的把梁山泊里的事带到了朝堂,他谁都交好,谁都施恩,不论什幺事,不论对错黑白、立场如何,他都想着与人为善,与人为情————
想的是这个人也喜欢他,那个人也要喜欢他————
求的是这个人将来对他讲义气,那个人将来也对他讲义气————
今日好似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