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才真正意识到,皇叔为何要打那些贱儒了,就是为了闯祸。
“请潞王、太子、长安侯觐见。”一排排的小黄门将天语纶音传下,熊廷弼三人结束了交谈,走入了承天门,走过了金水桥,进入了午门,拾级而上穿过了皇极门,走过了群臣,来到了丹陛之下,再请再拜后,走入了皇极殿内。
“臣熊廷弼,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熊廷弼行五拜三叩首大礼觐见。
朱翊钧站起身来,从月上走下,来到了熊廷弼面前,扶他起来,才说道:“昔先生、戚帅有言,熊廷弼有安邦定国之才,今日长安侯冠带在身,终究是没有辜负先生的期许。”
大臣们叫张居正元辅帝师,叫他文正公,而朱翊钧一直以先生二字称呼,这是习惯,也是他的尊重。“未能在先生膝下尽孝,臣羞愧难当。”熊廷弼说到了张居正,虎目通红,张居正已经过世两年,他才回京,还未能到金山陵园进香。
“等下了朝,朕陪你一起去。”朱翊钧拍了拍熊廷弼的胳膊,笑着说道:“先生知你这番成就,也只会欣慰。”
在张居正身边伺候的人很多很多,能在外征战沙场,灭掉大明心腹大患的帅才,少之又少。大朝会本就是为示尊重,且只有熊廷弼回京这一件事,皇帝再次恩赏后,大朝会便散了,而皇帝领着熊廷弼、太子、潞王、大将军李如松,去往了金山陵园进香。
朱翊钧坐在大驾玉辂里,对着熊廷弼说道:“先生自万历二十年致仕后,就一直在种地,只有文昌阁外那三分地,先生心思重,他不信旁人,非要亲眼看着才放心,他种的是番薯,他还要确认新的番薯种,究竞能不能种,有没有那等产量。”
“后来,三分地种不动了,连南巡随扈朕左右,都做不到了,连最爱的游山玩水,也做不到了,连书都写不动了,就躺在那颗朴树下,坐在躺椅上,看游守礼和安国公府的人种那些番薯。”
“每次丰收,先生就很高兴的像个孩子,对游守礼说:这万历维新唯两件事,一农改,二开海,别无他事。”
农改包含了农学院、宝歧司育种推广番薯、清丈还田营庄等事儿,开海就是白银和以外贸为主的新经济模式,这两件事,给万历维新带来了物质基础,让一切的政令,不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张居正身体不好,是一点点失能的,皇帝也看在眼里,没有什么阴谋诡计。
“一直到走,先生心心念念都是江山社稷。”朱翊钧看着窗外,略有失神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