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空旷寂静,久无人居了,隐隐透着几分萧瑟。
萧惊鸿缓步环顾四周,待老程走远些,才凑到于绾绾耳边,小声提醒。
「绾绾,你别听官牙子胡吹大气,姨打听过了。据说,这幢宅子最早是上邽司法功曹李言的府邸。
后来,李言被杨灿弄死了,继任的袁成举就住进了这幢宅子。
再后来,袁成举也被杨灿弄死了,人家都说这处宅子带煞,妨主,嫌弃的很。
有功之臣,阀府赏赐,只要是这幢宅子,全都不要。想卖给百姓,官府发卖许久也无人问津,咱们还是换一处风水更好的宅子吧。
于绾绾闻言,双手叉腰,神气活现。
「萧姨,我于绾绾八字硬,百邪回避,怕甚么?
你说这宅子有煞气?旁人顶不住,我顶得住!」
「再说了,」她一甩头,傲娇地扬起了下巴:「你说前两任房主都被杨灿弄死了?那我更不怕了,他还能弄死我?」
「可是————」
「哎呀,你别可是了,有地方住就行了,萧姨,你跟着官牙子继续看吧。
我之前去找宗长,他说有事,没搭理我。
我现在再去堵他一回,今天死活得把慧慧姐的和离书拿到手,要不然,她还得白受一天罪!」
于绾绾说罢,便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陇上春」酒楼,东跨院一幢暖阁内,东顺老爷子斜倚在铺着厚厚软垫的一具罗汉榻上。
两个侍妾正伺候在身旁,年长的那个侍妾已经三旬左右,容颜温婉妩媚,尽显成熟女子的风情。
年少的那位不过二八,俏生生的,浑身都透着鲜活的青春气息。
两个侍妾一个为他揉肩,一个为他捶腿,伺候得无微不至。
那些衣着朴素、行事低调的人被引进东跨院后,便各自安排房间入住了。
而此刻,他们都被通知,赶向东顺所在的暖阁。
这些来人,都是隶属东系,执掌于阀农事粮务的各方管事,年纪最小的也在三旬以上。
他们之中,有东家本姓的族人,也有东氏栽培扶植的亲信,还有入赘东家的姑爷。
他们进入暖阁后,都向榻上的东顺躬身行礼,然后自行落座,饮茶等候,自始至终不曾言语,东顺只管闭目养神,也未搭理他们。
又过了一刻钟,直到最后一人进门落座,那成熟美妇在东顺耳边低语两句,便搀扶他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