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一身清爽地坐在政事堂里,正提笔批阅着一份公函,忽然一名记室掾走了进来。
崔临照纤长素指执着狼毫,正批阅一纸文书,那记室掾便恭声道:“崔夫子,白崖王姬云烈请求会晤。”
崔临照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顿,擡起眼来:“可曾先投投谒?”
“属下已查阅未履谒帖和预约名录,白崖王今日求见,事先不曾投谒。”
崔临照微微一笑,悠然道:“哦?看来他终于等不及了。”
崔临照提笔在公文上点了一个记号,将笔搁在笔山上公文合拢,端起茶杯拨了拨茶叶,轻笑道:“那就……请他进来吧!”
崔临照呷了口茶,嗅着茶香,微微眯起了眼睛,端庄明媚的脸庞上,一双明眸里竟浮起一抹慧黠的意味,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她没有晾过白崖王,好歹那是一国之君,虽然也只相当于敕勒草原上的一个大部落族长,该有的礼数,总要有的,不然,她辱的就是一国。
但,她一直在拖着姬云烈,对于姬云烈表现出来的要和于阀结盟的热忱,她反应也很热烈,可就是没有结果。
她在等,等姬云烈什么时候迫不及待,才是她和白崖王真正开诚布公的时候。
她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姬云烈对于结盟表现的没有诚意,恰恰相反,姬云烈诚意太足了。其实姬云烈与王妃安琉伽虽是同床异梦,可朝夕相处久了,两人的思维还是时不时就会高度重合。他对崔临照提出的合作条件,有许多方面和安琉伽王妃是近乎一致的。
当然,其中一些合作内容,是他们夫妻早就有所商量的,比如,建立新的商道。
安琉伽对杨灿说出合作条件时,是很直白的,因为她并不觉得,杨灿一介武夫,能看透她诸般好意背后暗藏的杀机。
但姬云烈对崔临照却不敢如此狂妄,因为他面对的是崔州青氏女,所以对于一些容易被崔临照觉察“合同陷阱”的条款,他提都没提。
然而,崔临照还是发现了不妥。
只是她看破疑点的角度,与杨灿截然不同。
崔临照虽然是当世才女,却也不是全才,至少以她的顶级士族出身,加上齐墨的培养,她是饱读经史、精通军政权谋的才女,却不曾涉猎过商贾之术。
杨灿是因为后世已经有了那么多血淋淋的例子,所以他只一听,就察觉到了安琉伽蜜饵下的钩子,但崔临照并未发现。
她只是看到,白崖王姬云烈开出了太过于优厚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