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长出口气,心中暗道:“宝哥儿、青哥儿传来的信里头,怎么只字未提?!”紧接着,黑履道人心头便就有了些愧疚生出。
他们叔侄几人自当年在外海相逢过后,便一直未有断了关联。康大掌门与蒋青哪怕回了黄陂道修行,却也常有信至澜梦宫来。上至伐灭悦见山、匡琉亭结婴等大事,下到西南诸道境况等民情,信符上都会简路提及。
黑履道人是一专心修行的纯道人,初时看了还有些兴致,闲来还会记得提几笔言些境况便算回信。只是随着日子推移,他却渐渐对这等事情生出厌烦,过后数月不应、跟着便是数年也难得回来一封。康大掌门这些做晚辈的哪里瞧不出来这道人是何心思,倒也未存半分怨怼,只是为不再叨扰黑履道人,近些年信符便只言大事,来得少了许多。黑履道人也不想因这些俗事分心,便就要草傀将信符一一收起,便连出关时候,亦无要查阅一番的意思。只是现下再看,原来康大宝虽是符信未断,但上头却尽是些振奋好事,竞连寒鸦山结界已破、西南诸道已直面黎山兵锋这等消息都未提及。这显是不想黑履道人生出来半分为难,却让这道人又生出些感动,好半天都难平复下来。
黑履道人这么久不开腔,老审却有些沉不住气,只是现下要在前者面前直言不讳,却也需得些胆气才行。旁人晓不晓得老审却说不清,可他自己却能确认,这道人一身剑法、道行叠加起来或是都能压过他那风头正盛的师侄一头。黑履道人同样是能收真人、妖尉性命的人物,哪里能容它这么一没甚身份本钱的老妖僭越。不过好在黑履道人很快便就回神过来,轻展眉头、温声言道:“既是道友心意已觉,那某又怎可能会做阻拦。”老审刚要称谢,黑履道人手臂一架,便就将前者伸手拦下:
“还请道友交割身份印信,长肖副使尚在外云游,此间事暂由某来做主。道友既是如此心急,那便先行启程吧,莫要误了大事。待得副使回宫,某定与他人家验明清楚。”
老审得了这消息,当即高声应道,拜谢下来。
莫看他与黑履道人同为巡海尉,然互相之间地位却有天壤之别。且辞了要宫中差遣另寻出路本就是件犯忌讳的事情。如是长肖副使未有于宫外暂避,老审要想达成所请需付出的代价定然不少。
而有了黑履道人从中美言,老审行事便轻快许多,当即与前者告辞,跟着便连此间洞府都不收拾、即就疾行去寻同伴上路。送走了老审过后,黑履道人于堂中独坐了许久都再无声响。
随着他又阎目沉思一阵,心头一股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