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便多了几分嗔怪之意,眉眼间亦带几分娇责:“你如今乃是被宗门师长倚重之人,身兼曾苑、管勾宗务两职的重明长老,往后莫要再似那富贵闲人一般,终日无所事事。待回宗之后,你要么潜心修行,精进道途,要么便多操劳宗门公事,也好为掌门师伯分担忧劳,休要再整日随我东奔西跑,虚耗光阴。”“晓得了晓得了,阿姊教训的是,安乐都记在心里了。”段安乐还是一副老实模样,拙于口舌、言不出来什么好听话语。同枕相守已逾百年,周昕然怎会不晓得段安乐的性情,自也不曾真的怪他,敛了嗔怪之色,又絮絮叨叨与他说起手头亟待处置的诸事:“靳师弟的结丹资粮已然齐备,纵使他前番结丹受挫,掌门师伯依旧念及同门情分,自私帑中又贴补了不少滋养灵力的灵药,另添了一份结丹灵物,盼他能得偿所愿。
只是靳师弟心中那道坎怕是难迈,你身为他的师兄,平日里该多费些心思,时常宽解于他,助他解开心结才是;还有云舟的婚事,也该趁早定下了。你如今已然晋为上修,又是掌门师伯的亲传弟子,身份尊崇,等闲人家自再不敢轻视我段家儿郎。掌门师伯而今也再不忌讳门中弟子与世家巨族联姻,那南迁费家、叶州杨家、定州邝家皆是根基深厚的豪族巨室。这些人家,你需得好生思忖考量,择选之时,不光要看门第高低,更要着眼长远,为云舟的将来、为我段家的后续盘算周全才是”周昕然说起正事来,褪去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旧时的灵动。
叽叽喳喳得似只欢快的小雀儿,眉眼间的认真与鲜活,倒有几分像当年蜗居在重明墟市、还是芳龄二八的俏执事模样。段安乐于重明宗之中,本是公认内秀沉敛之人,眼前这一桩桩一件件,心中早有盘算,哪里用得着妻子一一叮嘱?不过他却也只乐嗬嗬听着,不时颔首应是,顺着周昕然的话语连连称善。
二人踏云行路,御风而行,可路中却忽觉天色骤暗,风云倒卷。
只见得方才还是天朗气清,转瞬之间,穹苍之上黑云翻涌,如墨浪滔天,隐隐有雷鸣沉郁,自九天之上滚滚而来。值此异象,段安乐登时面色一凝,驻足一顿,擡眼望去。
但见那劫云浓如铅汁,盘旋凝聚,威压铺天盖地,直压得周遭灵气紊乱,禽鸟惊飞,兽吼远道,分明是元娶雷劫将至的气象!周昕然骤然敛了笑意,哪怕是于重明宗内见得过些大场面,然而这元娶雷劫,她还是头回碰上。是以开口时候周昕然不免有些惊颤:“安乐,这便是元娶雷劫?!!”
话音未落,天幕之上忽起异动,方才还萦绕周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