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面朝天,只穿了一身宽松的道家常服。
青灰色的布衣,质地寻常,却洗得一尘不染,熨帖平整,穿在她身上,便似山间流云,自在天然。她的长发没有挽髻,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几缕发丝垂落耳际,平添三分慵懒。
夜色灯火下,她的容颜却难掩那份出挑。
眉若远山,不画而黛;眸似秋水,不点而清……
那是一种经历了岁月却依旧干净的美丽。
她就那样站在车前,宽松的道服被夜风吹动,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周围盛装而来的宾客,有的珠光宝气,有的华服锦袍,可她站在那里,便如鹤立鸡群,让周遭的一切都失了颜色。
“玉皇楼………”
那女子站在车前,忽然擡头,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古楼,美眸中涌起一抹恍惚之色。
三十多年了。
距离她上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
那时候,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
那时候的玉皇楼,比现在更热闹,满堂的族亲,觥筹交错,笑语喧天。
“姑奶奶!”
就在此时,一阵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
张奉先小跑着从远处过来,脸上带着笑,殷勤地打着招呼。
“小笨蛋,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姑奶奶!”
张白素斜睨了他一眼,嗔怒道。
她虽然辈分高,可是看模样也不过三十出头,被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一口一个姑奶奶地叫着,实在是不像话。
叫一声姐姐,那才差不多。
“姑奶奶,你本来就是我的姑奶奶。”张奉先哭笑道。
“乱叫的话,被我爸听到,又该数落我没规知矩…”
“您也知道,他最重这些,上回我叫您一声白凤姐,差点没被他吊起来打。”
张白素瞪了一眼,也懒得纠正。
“小奉先,今天这家宴,算是给你办的……你可长脸了啊……”
“也不知道你太爷爷会不会露一手,做一道【龙虎烩】。”张白素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此言一出,张奉先苦笑地摇了摇头。
张破妄乃是北张高手,然而一般人却不知道,这位老爷子最了得的不是道法,而是厨艺。
他最拿手的一道菜叫做【龙虎烩】。
这道菜,早已不是人间俗宴,而是夺了造化,如那仙人丹元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