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碗,目光在吕先阳脸上停了片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洛阳风土扯到了山水天象,又从山水天象聊到了各门各派,相互试探,你来我往。
看着随意,可是话里话外,却是藏着机锋。
谁也不肯先透底,谁也不肯先亮底牌。
可越是如此,反而觉得越发投缘。
张奉先谈吐不凡,论及道法,旁征博引,见识高绝,从符篆到雷法,从丹道到剑术,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吕先阳虽然话不多,却每每能一语中的,切中要害,那份修为,那份沉淀,绝非一日之功。夜深渐沉,两人都有些惺惺相惜。
这年头,能在同龄人中找到可以平等对话的对手,太难了。
如同两座山峰,各自耸立,遥遥相望,虽不言语,却知道彼此都在。
随心生和张琼霄在旁边吃着东西,乖乖听着,很少插嘴。
偶尔闲谈几句,也是张琼霄在套随心生的话……问他几岁了,老家在哪儿,师父是谁,师兄平时都修什么法。
随心生虽然年纪小,却也不傻,凡是涉及师门的,一概“不知道”“不方便说”“你问我师兄去”。张琼霄撇撇嘴,嘟囔一句“小气”,便不再问,继续啃她的羊肉串。
“滴滴……滴滴……”
就在此时,一阵铃声响起。
吕先阳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得他的脸微微泛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却是张凡的信息。
内容很简单:安顿好了没有?我也在洛阳,约个时间见见。
随心生眼睛最贼,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便伸长脖子瞟了一眼,脱口道。
“师傅也在洛阳!?”
这话一出,张奉先端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那碗奶白的羊汤上,似在看汤里的葱花,可那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擡了起来,在吕先阳的脸上轻轻一掠。
吕先阳沉默不语,只是点了点头,收起手机。
“先阳。”张奉先忽然放下筷子,目光看了过来。
“你师傅在洛阳?”
吕先阳擡起头,与张奉先对视一眼。
“不知道,我能不能拜会一下。”张奉先没有绕弯子,话说得坦荡。
他对吕先阳的师承来历很是好奇,毕竞能将一个寻常修士调教成这般气象,那背后之人必不简单。他出身龙虎山,乃是天下道法之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