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
就好像夏夜里开着窗户时,能听见邻居蒙眬的交谈声一样。
只可惜,他听见得晚了点。
比如说,当达米安笑着问柴司,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亲爱的爸爸的打算」时,府太蓝只有一片茫然——什么打算?怎么回事?
刚才那么多对话,他一句没听见,简直好像电视剧演一半才在电视前坐下来的观众—一谁跟谁是一边的?谁在对付谁?他全不知道。
达米安好像挺恨柴司的————只有这一点显而易见。
「被爸爸背叛的心情如何?」
府太蓝一愣,好像猝不及防在胸口上挨了一拳。
达米安仍是人类外表,嘶叫起来,却已与居民无异:「你知道我来这里是要把???给他吧?你是要抢走?你是要阻拦他?你想杀了他吗让我看看你不得不亲手杀掉养育你二十年的义父让我高兴高兴让我也得一点安慰一」
直到柴司突然用一个「不」字打断了达米安,府太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仿佛被人紧紧压住了胸口,一丝气流也流不进来。
————被爸爸,不,被凯罗南背叛?
什么意思?
凯罗南对柴司怎么了?柴司不是他的忠犬吗?
为什么————为什么柴司要说「不」?
在转眼去看柴司的反应之前,府太蓝先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
任谁知道自己一推门要看见粪坑,都会先屏住呼吸的吧?一个道理。
————府太蓝很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我都知道了,但我不会杀了他。」
柴司望着达米安,声音遥远模糊,嘶哑坚定。「你好像不明白————凯叔背叛我,想以我为代价,换取更高权力,我对这一点本身,并没有意见。」
府太蓝想把自己眼珠掏出来,再把耳朵戳聋。
让柴司这一句自我感动的深情台词钻进耳朵里,根本就是府太蓝对自己的折磨与背叛哪怕刚才一蹬腿断了气,也比活受这份恶心强啊。
达米安还缺同盟吗?
不,给居民当武器还是算了;要是问问达米安,有机会的话,能不能让他左右开弓把柴司扇成阿兹海默症,或许一府太蓝蓦然从地上坐起来。
他牵动了伤口,痛得不由闷哼一声;但他依然紧紧盯着天空中的黑摩尔市。
————黑方。
柴司那个家伙,果然把他手上所有的目标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