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细微,但宋涛捕捉到了。
办公室里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响,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你先回去等通知。”周市长终于开口,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
宋涛站起来,跟周市长握了手。周市长的手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像在衡量什么。
“周市长,我等您的好消息。”
走出市政府大楼,宋涛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拨通了赵振国的号码。
“振国,见过了。材料递上去了,周市长没当场表态,但看那意思,有门。”
赵振国在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辛苦您了,爸。”
宋涛笑了笑:“自家的事,说什么辛苦。你那边盯紧了,等通知吧。”
——
水泥厂的事情,终于算是能开始顺利推进了。
赵振国这阵子心里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总算是松了下来。
他哼着小曲儿,买了个二斤卤肉,油纸包着,一路上,香味儿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路边音像店正在放《信天游》,高音喇叭唱得整条街都听得见,“我低头,向山沟”,赵振国也跟着哼了两句。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听见里头有压得很低的说话声,还有抽泣声。
推开客厅的门,愣住了。
他姐赵小燕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鼻尖也红,手里攥着一团湿透了的纸巾,正在那儿抹眼泪。
宋婉清坐在她旁边,一手搭着她的肩膀,小声说着什么,可看那样子,劝的效果不太好。
“姐?”赵振国两步走进去,“怎么了这是?”
赵小燕抬头看了他一眼,嘴一瘪,眼泪又下来了,根本就说不成话。
赵振国走到宋婉清身旁,朝宋婉清使了个眼色,问她咋回事。
宋婉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在赵振国耳边说道:
“今天下午,咱姐在家带孩子,抽空扫了一下亮子书房。收拾桌子的时候,看见了一封信,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亮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脸色当场就变了,语气也不对。俩人就吵了几句,就这样了。”
赵小燕虽然眼睛哭得红肿,耳朵可没闲着。
听见弟弟和弟媳在那边嘀嘀咕咕,猛地抬起头来,声音沙哑但语气执拗:“那不是普通的信。”
赵振国心里一沉。
第一反应是宋明亮这小子该不会在外头有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