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灯火通明,铜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驱不散空气中寒意。
裴宗悌身着常服,面色沉静如水,将孔尚昭的密信与两份战报推给围坐的几位宗庙国师。
烛光跳动,映照着他们或苍老或矍铄的面容。
「泉州险胜,梅岭惨败——桩基已损其一,邪氛渐起。」一位身着杏黄道袍、
头戴莲花冠的老道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孔家小子与那李衍远在极北苦寒之地,竟也能从蛛丝马迹中窥破此局,洞悉建木所谋——后生可畏啊。」他指尖在孔尚昭的信笺上轻轻一点,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另一位身着深蓝儒衫、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微微颔首:「不错。其见微知着,眼光已不局限于眼前一城一地之得失。此等见识,非常人可及。裴大人先前对十二元辰青眼有加,确非无因。」
说着,他目光转向裴宗悌。
裴宗悌摩挲着玉扳指,目光扫过众人:「建木所图,我等亦有所料,只是未料其爪牙渗透之深、发动之快,更未料其竟勾结域外邪巫!」
「如今,孔尚昭、李衍等人于边疆印证此虑,时机虽险,却也为我等敲响了警钟。」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既然彼辈欲以高丽为磨盘,以国内桩基为后手,那我等——何不将计就计?」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啪声。几位国师交换着眼神,无需多言,彼此心意已然相通。
「当务之急,」裴宗悌打破沉默,手指重重敲在辽东与高丽的地图上,「是稳住高丽战局,减轻辽东铁骑压力,为国内拔钉清障争取时间。」
「传令登州、莱州、金州三地水陆大营:即刻起,依天、地、人」三才方位,重新布置镇海伏波」、锁龙定脉」、安魂守土」三座大阵!」
「阵眼需以百年桃木芯、深海沉铁、古战场英烈佩刀为基,辅以各派真传符箓,务必于七日之内完成!」
命令齐出,穿透夜色,飞向沿海三州。
与此同时,另一道带着玄祭司火漆印鉴和乾坤书院独特墨香的任务书简,也循着特殊的传讯渠道,逆着风雪,疾速送往库尔喀方向。
数日后,库尔喀卫所临时营房内。
李衍在雪地打拳练劲,孔尚昭正与清源子道长推演沙盘,沙里飞小心擦拭着他那杆立下大功的燧发短统,武巴吭哧吭哧地打磨着那根当锤使的炮管。
炭火盆上温着烈酒,驱散着北地的严寒。
片刻后,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