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找回了底气,当即掀开被褥,就要从床上翻身坐起。
他两手一摊,笑著朝魏朝等人反问道:「朕早就说无事,尔等非在这里大惊小怪,如何?」
小年轻为了追求潇洒,吹了点冷风,打几个喷嚏而已,多大点事?
苏轼故意淋雨以致于「得疾求疗」这么狼狈,也不妨碍人写诗壮笔,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吹吹风感冒怎么了?
这叫名士风流!
魏大珰当然不懂名士风流,他只关心皇帝风寒这种事,会不会被太后、皇后、贵妃、政敌找麻烦。
「哎哟,万岁爷还是好生歇著吧!」
魏朝快步走到床榻近前,给皇帝掀开的被褥重新盖了回去。
他扶著皇帝躺坐回去,见医生收拾药箱要走,又赶忙出声叫住,面色不善道:「御医且慢,既然诊出风寒,如何不见开具药方?」
几名太医面面相觑。
还如何如何,你们内廷自己不知道么?
今上也不知是疑心重,还是讳疾忌医,可比穆宗难伺候多了。
每次给后妃诊断,皇帝都要把御医叫去,对病因、药理、药性刨根问底,动辄命太医院针对药方找患者对照试验,撰写报告。
大家被折腾烦了,干脆默契地能不开药的就不开药。
几名太医交换了一番眼色,推出一名老御医,出面解释道:「魏大珰有所不知,《内经》有云,是药三分毒。正所谓无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养尽之。」
「病症只要好了九分,即便是无毒的药方,也要立刻停用,改为食补静养直痊愈。」
「如今陛下不过小恙,又兼体魄健壮、龙精虎猛,风寒难入腠理,自然不宜用药。」
「食养即可,食养即可。」
不管御医出于什么心态建议皇帝食补,反正这番有理有据,出自专业人士的话,立刻就说服了魏朝。
魏大珰长舒一口气,换上和气的脸色,客气请教道:「咱家不学无术,御医莫怪,不知风寒当食何种谷肉果菜?」
御医连道不敢。
一群人随即七嘴八舌,说了一堆牛肉、柑橘、白菜、萝卜之类的谷肉果菜,便匆匆离去。
「他们好像很怕朕。」
朱翊钧静静躺在床上,目光直直看著御医们逃也似的身影,突然感慨了一句。
魏朝送走了御医,转身端来托盘,呈上一杯温水,口中说著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