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谎话,都是谎话!」
「可是……」
「万一呢?」
「如果是真的呢?」
低沉的呢喃声响起了,在阴暗的沟渠里,在破败的棚屋中……就好像无处不在,此起彼伏,汇聚在一起。
死寂的苦海之上,泛起了一丝涟漪。
「没有意义的,不要想太多,都一样。」
「又在骗人了。」
「他走了,一切都会结束。」
「人总是会变的。」
「都是,谎话。」
一无所有的人烦躁的撕碎了手里的纸片,抛在地上,怒不可遏:「都是骗子!」
他踉跄著想要关上门,想要回到自己的床上去,想忘掉这一切,可回头的时候,就看到破碎的玻璃,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遍布裂痕的面孔之上,盛开出的那一朵小小的花儿。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双手遍布老茧的枯瘦工人,同样的佝偻,走起路来,一样的踉跄。
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另一个更加……让自己羡慕的自己。
昂著头,挺起脊梁来,看著他。
那样安宁的眼神……
「季先生给我发了工资,一分都没有少。」
「季先生给我治了病,花的钱,只要加两天班就够了。」
罗岛的避难所里,裹著毯子的老船工捧起面前的花,小心翼翼的插进了桌子上的瓶子里,欣赏著它绽放的模样。
「他说,以后肚子饿的时候不要去吃腐肉,生病的时候,也不用祈求先祖了。」
「晚上的时候,也不用害怕。」
避难所的灯光下,几个睡不著凑在一起打牌的年轻人里,聊到兴奋的时候,有人咧嘴一笑:
「我还想买一台冰箱……小点的也行……」
有人说:「听说表现优秀的话,还可以去海州旅行,我、我想去联邦看一看。」
「那还得再赚一点钱,到时候买点特产回来。」
「第一期已经结束啦,你报名太晚了。」
「还得再过一段时间……」
「快睡吧,别熬啦,明天说不定下午还要上工呢。」
「不是说放假吗?」
「那也多可以睡一会儿。」
那些略显拥挤和混乱的双层床铺之间,或老或少的面孔各不相同,忧愁或是平静,兴奋亦或者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