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哪里还有路可选呢?
这一条越陷越深的绝路之上,白王早已经沉默的走了几十年。
恍惚之中,巨树枝杈之间吹过的凄厉风声里,仿佛再一次响起了密林黑暗中的哀鸣和咆哮。
渐渐扩张的巨树,散发着猩红的光芒,照亮了干涸的荒野。
乃至,荒野之上……一个又一个,踉跄向前,衣衫褴褛的身影。
呻吟,嘶吼,呐喊。
不论男女,不论老少,狼血盟誓的蔓延之下,血渴渐渐侵蚀意识和灵魂,随着眼神的渐渐空洞,沦落为野兽一般的行尸。
他们成群结队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步步的,向着林中之国汇聚。
走向深渊和地狱里。
拖延了数十年之后,毁灭终究到来了。
在老狼的悲鸣和哭嚎里。
巨树之上,干瘪的尸骸,微微一颤,却终究难以挣脱……
只有粘稠的血泪,从破碎的面目之上,蜿蜒而下。
落在了饥渴的尘埃之中,消失不见。
“多谢您的帮助,季先生。”
逆鳞沉默的吃完了最后的晚餐,缓缓起身,向着眼前的季觉庄重的弯下腰,以白邦的礼仪,致以虔诚的礼赞和感激。
季觉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说话。
“抱歉,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报偿您了,以后,恐怕也不会再见了。”
逆鳞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有些年头的记事本,双手呈上,惭愧低头:“这些年,我养了一些孩子,如果我回不来的话,那些孩子就……”
季觉漠然,并没有接过。
“海岸是商业机构,不是慈善中心。没用的小孩子就会没有人理会,自生自灭。”季觉冷声说:“别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逆鳞先生。自己的事情学会自己做,难道你不觉得太不知羞耻了么?”
“确实。”
逆鳞自嘲一笑,轻轻的,将本子放在了面前的地上,后退了两步,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就麻烦您了。”
根本听不懂人话。
吃了拿了还要拖孤,还要让别人养自己家小孩儿,唯独这一份恬不知耻的样子称得上是狼了。
没见过这么丢人现眼的狼!
要脸吗!
可不论季觉如何嘲弄和冷漠,那一双眼瞳却未曾有丝毫的动摇。
他一步步的走远了,回头,最后看了他们的方向一眼,再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