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茫然四顾,看著往日里一张张殷勤呼唤的笑脸变得冷若冰霜,高不可攀。
狭窄的巷子里,蓬头垢面的男人娴熟的扎上了止血带,咬牙,在手腕注入了药剂,很快在迷幻的幸福里,沉沉睡去。
灾兽血肉腐烂的恶臭里,那些佝偻枯瘦的贫民蜷缩在自己的棚屋里,喘息著翻身,挠动身上的伤口,抠下了一块又一块的尖锐鳞片,苦痛哀嚎。
昏暗之中闭上眼睛,想要睡去,可外面的哭声变得如此吵闹。
有人在嘶哑的呐喊,怒吼。
癫狂的砸碎手里的一切东西,想要否定眼前的一切,否定这一场豪赌的结局,却挡不住接连不断飞来的噩耗。
直到压垮垂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声无息的飘落。
「都是假的!」
疯掉的女人抱著死去的孩子,跪在街上,嘶声竭力的哭嚎,「那些药全都是面粉片,根本就没有用!
全都是骗子……」
就在她的怀里,死婴的身上满是鳞片,面目扭曲,口鼻之中渗出粘稠腐臭的溶液,爬出蛆虫。
出卖了所有的财产,赌上了所有的未来,甚至不惜贱卖身体,最后所换来的一颗药片,甚至没有任何有效的成分。
仅仅只是劣质作坊里用淀粉和止痛药压出来的假货。
「哪里有什么药!」
愤怒的人群冲进作坊的时候,被吊起来的男人涕泪横流:「真正的药,早就被那群畜生倒卖光了……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也是被逼的话……我、我没有……」
「烧死他!烧死他!!!」
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满是怒火,彻底的疯狂,一拥而上,将整个工坊都彻底点燃,在哭声里,火焰蔓延。
那些拥挤的棚屋中,一点点火光隐隐的扩散著,绵延,到最后,变成了将整个天空都烧成猩红的烈光,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咆哮的声音不断的回荡。
火光照亮了季觉的眼睛。
他看到了,浩浩荡荡的人群涌动著,走上街头,愤怒的挥舞著手里的武器,失控的破坏著眼前的一切。
暴乱,暴乱在扩散。
向著金碧辉煌的城主府,向著仿佛岁月静好的上城区,人群沸腾一般的涌动著,抛出了手中的燃烧瓶和石头。
嘭!
火焰越过了阵列,落在了指挥官的面前,一点有气无力的火焰爬到了皮靴的边缘,被抬起的靴子,残酷的熄灭在了泥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