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交出所有权力,自囚于刑人宫,就是为了最后的冲刺。 他本就只有一步之遥。
但为什么独坐法宫十三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呢?
那部删删改改的《刑书》,没有给他答案。
他一直找不到答案!
直至此刻,在吴病已从来没有变化过的眼睛里,他忽然明白一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办法,面对自我的审判。
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因缘巧合,他想说他没有错! 他也无数次地自我安慰。
可是他明白,他错了。
第一次戴上神侠的面具,他就已经逾矩。
“义不逾矩”那四个字,早就被他亲手打碎。
就像吴病已所说,总是妥协,总是一念之差,到最后 面目全非了。
今日我,非昔日我。
最后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刑书》成书已半,请吴宗师帮我补完。 “
顾师义早就否定了他的”侠“,吴病已今天也否定了他的”法“。 他以德法并举,但两条路都行差踏错。
人生之恨,唯自恨矣!
就在这时,天外有剑啸声起。 那声音并不尖锐,反而体现一种“鸟鸣山愈静”的清幽。
灿白的天空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掀开。
希夷已至!
天边出现了南天师的一角衣袍。
公孙不害猛地睁开眼睛! 死死看着吴病已,这一瞬间眼神里充满请求一一他请求死于法家的剑! 吴病已握棘前推,这支【荆棘笥】里最丰富也最秀出的棘条,终于点进公孙不害的眉心,埋葬了当初那个充满激情、立志要改变世界的少年。
无数的天光,裂解在公孙不害的道躯里。
仿佛被风吹动,席卷了刑人宫。
使之一瞬灿亮。
“吴先生!” 应江鸿连人带剑杀至天刑崖,一剑削开万千仪声,落至刑人宫前,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提剑在手,眼中的疑惑非常真切,而那冷意,都只盘旋在剑锋:“这是怎么回事? 两位法家宗师,竞然同室戈,血溅法宫! 此诚憾事也! 天下奸心,岂不自喜? “
在天刑崖漫长的山道上,晋王姬玄贞提着笼城城主新鲜的头颅,一任血溅山道,不言不语,而杀气自凛,一步步走向山巅。
他和应江鸿联手,中止了义神跃升的过程,将天下正客剑降服,才确定这次超脱本不能成一一但在真正中止前,谁也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