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涂抹的那些奏章,就像那些字句所承载的不能再回来的战士。
……
……
「所以,暂且就这样了吗?」
酒馆张扬的旗幡下,五官柔和的白面书生,咕噜咕噜,豪迈地饮下一碗浊酒。
他饮则鲸吞,坐而优雅。
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嘴:「让战争的意义归于战争,神霄的意义归于神霄。」
「诸天万界一切战场都暂止于既有。」
「让神霄胜负来描述这场战争的终篇……哈!」
一口酒气这才吐出,起如雾中飞龙。
这座残破的妖族小镇里,唯一还保留了些轮廓的,就只剩这座酒馆。
他饮的也是最后一坛酒。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间,没有一个活动的身影。
举刀的妖族都已战死。
弃刀的妖族都被运回文明盆地。
一个妖族在相关阵法的养护下,可以养很多的妖兽,取很久的丹。
残城,横尸,浊酒,书生。
若要应景,该吟些「兴亡百姓苦」。
但祂只说——
「好酒!」
从长街的那头,横七竖八的妖族尸体间,走过来一个豪迈的汉子。
祂大步地走,缓慢地看。
祂一个念头能够察知这里的所有,可以洞悉一颗微尘的前世今生,可是祂选择用眼睛来看。
祂超脱无上,神通广大。
但关于这场战争,祂唯一做的事情,就只是在城破人空之后,搬开瓦砾,竖起了那支绣着「酒」字的旗幡,在废墟里捡起一坛酒。
现在那坛酒,半数进了嬴允年的肚子。
「好在哪里?」祂问。
白面书生瞧着斯文,声音都很温润:「苦涩,浑浊,鲜活。」
豪迈汉子道:「进了你的腹中,已经不能再说鲜活。」
嬴允年感受了一阵酒的余味:「杀之食之,不正是战争吗。」
一位超脱者漫长的一生,经历了多少故事,最后也超脱于那些故事之上。
但故地重游,即便是柴胤这样的存在,也能咀嚼现实的重量。
这地方祂来过,这酒馆祂饮过。
现在这些都没有了,好像祂的生命里,有一段故事也永远翻篇。
「是啊,战争。也不知这笔帐怎么算,是赚还是亏。」柴胤边走边道:「我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