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会到了父皇这些年来的不容易。
过往的种种不理解,在这么一瞬间,也洞明了。
刘基与李善长,胡惟庸的跋扈专横,废弃丞相躬亲庶政的无奈,打压儒家,引入格物学院的魄力……
每一桩,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有制衡与掌控局势的需要。
掌控!
不是伸出手,握一下那么简单,群臣也不是你发了话,他们就听从的。
至高无上、决人生死,言出法随的皇权,并不是无坚不摧,它一样是被限制,是插在鞘内的刀剑。
刀剑一直摆在外面,那样容易生锈,容易损坏。
可面对刀鞘,有些人不存畏惧之心。
朱标深深看着蓝玉,父皇一直担心顾正臣会成为权臣,会影响朝局,会与自己分庭抗礼,可现实是,顾正臣他只负责做事,他不干涉朝堂,不结党,不控局。
虽然有些时候顾正臣的做派有些超前,看不明了,但朱标可以感觉到,顾正臣是为了大明好,为了百姓好,而不是为了镇国公府好,为了他自己好。
但蓝玉不同,大不同!
父皇将蓝玉留在金陵,委以重任,到底是对他的器重,还是对自己的考验?
朱标想了很多,最终摇了摇头,收回思绪,起身道:“农工不是佃户,股东不是地主,差不多——也该到此为止了。不过既然梁国公有请,那就改了吧,让镇国公半个月内解决问题,否则,撤职!”
拂袖而去。
今日的恭送声推着背,让朱标感觉很不舒服。
散朝。
黄彬跟在蓝玉一旁,低声道:“殿下说的那句,佃户、地主、到此为止,似乎是一种对我们的警告。”
蓝玉走出大殿,看到了低垂的红旗:“不让我们兼并田地,还不让我们多拿点分红,那这半生戎马,到底换来了个什么?朝廷要宽厚对待有功之臣,就不能总考虑底层那些人,我们才是这大明的压舱石。”
黄彬赞同。
稳住大明的核心,支撑大明宫殿的柱子,可不就是这些勋贵,没有这些人,何来大明开国?
顾正臣太过重视底层,甚至不惜折损勋贵利益,他这样做,图的不过是个好名声罢了,可他的所作所为,配不上这些,他的小妾多大的买卖,他与那胡大山勾结在一起,又送胡大山去了南汉国……
他什么都弄好了,儿孙不愁,可我们不行。
我们没他那手段,只能靠这点方法过日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