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臣留下了杨靖、卢一单、喻汝阳,落座之后,屏退了其他人,言道:“工厂出现,是一件好事,对经济发展有助力,但是不能没有规矩。底层的防护设计,是时候抓起来,设了藩篱,才更安全,船只也需要船舷,不是吗?”
杨靖闻了闻茶水,眼神一亮,品了一口,回味着其中韵味,轻声道:“工厂这些年来确实缺乏管理了,之前没有如此多集聚了大量百姓的工厂,朝廷缺乏应对经验,这一次,应该设好底线,不能放任他们胡来。”
卢一单赞同:“这两年来,农工与工厂之间的案件逐年上升,虽然大部分都是应天府在处理,但刑部也有关注,调阅过相关文书,主要纠纷便是契约引起的工钱支给,工厂克扣工钱、拖欠工钱问题。”
“契约里必须明确一点,每个月哪一日发工钱,若无正当理由,一旦延期超过一个月,必须告知官府,官府安排人前往察查其固定资产,将其部分固定资产抵押给钱庄,先行支给农工,等其还清钱庄的钱之后,再归还其资产。”
“至于恶意克扣工钱,这事也需要规范,不能动辄用各种理由、借口去克扣,农工辛苦一个月到头来,还拿不到该拿工钱的一半,这明显不合理……”
顾正臣看向沉默的喻汝阳:“你在想什么?”
喻汝阳一只手摸着茶碗,却没有端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顾正臣:“顾堂长,我在想,工部能做些什么,才能平稳解决眼前的问题……”
梁国公府。
谢成、黄彬、李聚在抄手游廊中快步而行,看到不远处亭子里的蓝玉之后,谢成的步伐更大了些,开口喊道:“梁国公!”
蓝玉指了指石桌上的瓜果盘:“尝尝,新采摘的樱桃,桑葚子。”
谢成有些苦闷:“镇国公欺人太甚,他竟然……”
黄彬、李聚在一旁补充,将工业部中的事大致讲了一番。
蓝玉拿起樱桃,送入口中,胡须一抖一抖:“他若是网,那就网破,他若是堤,那就毁堤,他若是大地,那就裂地!这一次,要让他清楚,工厂不是他说了算,想插手便插手!”
谢成肃然:“若是走这最后一步,朝廷会不会恼羞成怒,将所有订单都撤去,若是如此,便得不偿失。”
黄彬也有这个顾虑。
眼下许多工厂运转,靠的就是企厂总署、铁路公署与一些民间订单,朝廷的订单占据主导地位,一旦朝廷不再采购蒸汽机零部件,不出一个月,金陵三百多家工厂就要倒去一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