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陈迹也忍不住探出身子回头看,老耳朵在他身边笑着问道:“是不是挺好玩的,比朝堂上那些阴谋诡计有意思多了?知道小老儿为何要在这人间厮混了吧。”
陈迹嗯了一声。
老耳朵拍了拍他:“停车喽,就是前面那间酒肆,看见那面绣着‘满饮’的酒幡没,这还是小老儿亲手写的字呢。”
酒肆挂着棉布帘却开着窗,往里望去,客人全都围着一个个铸铁灶台喝酒闲聊,灶台上架着个大铁盆,铁盆里炖着鹅,锅边还贴着黄色的苞米饼子,一根根烟囱通到屋顶。
可陈迹没看这家酒肆,反而看向对面的一间名为铜雀台的馆子。
馆子门前立着四名头戴水獭暖耳帽的灰衣汉子,看似躲在屋檐下缩着手闲聊,实则目光始终都在来往的行人身上。
不止如此,当潢国公的车驾来到酒肆门前时,立刻有行人隐约围了上来,右手慢慢伸进左手袖中。
陈迹没有声张,只有意无意往那间名为“铜雀台”的馆子二楼瞟去,二楼窗户露了条缝隙,缝隙里也有人紧张地望着楼下。
此时,老耳朵像没事人似的跳下车,把缰绳扔给迎出来的小二,哈哈大笑道:“狗剩在不在?”
小二看着他脑袋上顶着一只小黑猫的样子,当即一愣:“东家在里面呢。”
老耳朵掀开门帘便往里面走,陈迹护着白行真跟在身后。直到他们全都进了酒肆,门外围上来的行人才又若无其事的走开。
老耳朵进门便大喊道:“狗剩,看看谁来了?”
柜台后一名老头正在拨弄算盘珠子,闻言抬起头来,挤了好几次眼睛才难以置信道:“瓢把子!”
白行真疑惑:“瓢把子?这不是上京城里管着老荣们的头头么。”
“习惯就好,”陈迹面无表情:“现在就算有人喊他如来佛祖,我都不会太意外。”
老耳朵也不生气,笑着拉他和白行真坐到角落去,坐在一座架着灶台的大铁锅旁,自己则又跑到人群里碰杯喝酒。
东家狗剩跑出去喊人,竟把老耳朵以前认识的那些人都喊到酒肆来,眼瞅着酒肆越来越热闹,老耳朵一脚踩在长条凳上,大手一挥:“今天的酒水都算在我账上,兄弟们敞开了喝!”
人群里,酒令一开始还算正常,一群人接着“当朝一品卿,两手官和印,三星高照四季到五更,六合六同春,七巧八马九眼盗银锭,十全福禄增,打开窗户扇,明月照当空”,这是山林绺子的酒令,从一接到十,谁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