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慢悠悠往北走,车轮压着石板路咯噔咯噔的响,一路上行人见了车驾纷纷避让,站在路旁微微躬身,直到马车走远了才敢直起身子继续赶路。
路上若是遇到轿子,轿子也要立刻停轿落地,等马车过去了才重新起轿。
陈迹被夺走缰绳后便不管了,自顾自靠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老耳朵则哼着小曲,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乌云卧在他头顶,他也浑不在意。
白行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再时不时看看乌云,越看越迷糊。
他忍不住指了指陈迹的后背,向老耳朵打探道:“您是他什么人啊?”
老耳朵捋了捋胡子,迟疑道:“小老儿算是他半个师父吧。”
陈迹慢慢睁眼。
白行真纳闷道:“怎么是半个师父?”
老耳朵乐呵呵道:“我同意了,他还没同意。”
白行真难以置信的看向陈迹:“他还没同意?什么叫他还没同意?”
老耳朵狐疑道:“你小子认得我?小老儿可有十八九年没来过上京城了。”
白行真赶忙道:“不认得,就是觉得这小子有些不识好歹,您说对吧?”
老耳朵眉开眼笑:“可不嘛,还得是你有眼光,不像某些人有眼无珠,净跟小老儿抬杠。”
陈迹挑了挑眉毛。
白行真凑近了些,目光灼灼:“他不识抬举您别搭理他,要不您收我做徒弟吧。”
老耳朵摇摇头:“你不行,你不是那块料。”
陈迹嗤的笑出声来,白行真顿时黑了脸,气鼓鼓的缩了回去:“不收算了。”
可他缩回车里之后,还是忍不住掀开车帘偷偷打量。
陈迹岔开话题:“平康坊是个什么地方,为何除夕要去平康坊?”
“平康坊是什么地方?”老耳朵靠坐在车上,一条腿踩在车板上,一条腿悬于车外,大大咧咧道:“各道进奏院皆在此地,专程负责收纳文书、打探朝野消息,本道官吏、举子赴京,也是由进奏院款待的。”
陈迹恍然,进奏院就是驻京办。
老耳朵继续说道:“这平康坊原本有不少寺庙,都是勋贵的家庙,可后来苦觉寺将这些家庙一并裁撤,将寺庙卖给勋贵、六部要员当了私宅,有的用来养姬妾,有的用来收礼藏东西。但咱们此行不是要去进奏院,也不是去这私宅,而是去北里三曲。”
白行真瞪大眼睛:“您要领我们逛窑子?没想到您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