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回到西偏院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从水缸里舀起泡好的黑豆,倒在马厩前的食槽里。
昭烈低头大口咀嚼,开心地晃着两只耳朵。
他默默坐在倒座房前的石阶上,鼻息间还有尚存的酒气。
乌云从他领口钻出来,好奇道:“想什么呢?”
陈迹用下巴抵着乌云毛茸茸的脑袋:“我在想,阿夏、小满、小和尚他们能不能过个好年,有没有去买年货,明天谁来写春联,谁去贴门神,会不会被我这事影响心情。”
“我在想,见了师父该说什么,他见我第一句话会不会很刻薄??”
陈迹抬头看着天色,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厚厚的铅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再下起一场大雪:“还在想,凭姨现在在哪呢,她有没有摆脱追兵,除夕有没有饺子吃。她是个很刚强的人,竟愿意用小半辈子给庆文韬平反,换做旁人,可能坚持一两年就放弃了,毕竟人怎么能老活在过去呢,但她没有,她坚持了十九年??可她就算再刚强,应该也想和家人吃个年夜饭吧。”
乌云喵了一声:“怎么感觉你们人类一个个都苦哈哈的呢,一个快乐的都没有。”
陈迹没有回答。
就在此时,远方城墙上传来鼓声,震得夜幕轰隆作响,仿佛天上低垂的铅云也在簌簌落下。
鼓声急促有力,响一百零八声才停歇。
紧接着,国公府外响起马蹄疾驰声,一队又一队的人马由北往南去了。
远处一座座望楼上点燃火盆,武侯举着一面铜镜将火光反射到一条条街道。
乌云惊疑不定:“发生什么事了?”
陈迹皱眉:“景朝风平浪静的,如今能搅出这么大动静的人,要么老耳朵,要么凭姨。”
……
上京城有芙蓉河,细苌的河水从西北贯至东南,再由水关流出城池,汇入城外的护城河中。
城外正有一道黑色人影快速接近护城河,城墙上金吾卫步卒开弓搭箭,高声怒喝:“来人止步!”
可那人影恍若未闻,依旧径直朝护城河奔去。
城墙上十余名金吾卫一边呼唤击鼓传令,一边开弓射来,一支支羽箭穿过夜色,追着黑影一路来到城下,却始终追不上对方的步伐。
黑影来到护城河前一跃而下,逆流朝水关游去。
在她身后还有两道人影,气喘吁吁的来到护城河边上,城上的金吾卫卒要射杀他们,却见一人抬头骂骂咧咧道:“武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