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甲如潮,长枪如林,步卒方阵齐整划一,盾牌手居前,长枪兵居中,弓弩手压后。 军中旌旗猎猎,旗面上的“韩”字在晨风中翻卷,将士们面色冷峻,踏着鼓点昂首前行,军威丝毫不减。
韩靖能在千荒道当这么久的副节度使,麾下六千兵马的战斗力确实不凡。
紧随其后的是秃固族的六千胡兵,与千荒军的严整不同,胡兵的队列松散却不乱,人人腰悬弯刀,马背两侧挂着弓弩和箭囊。 他们身着皮袍,头戴毡帽,粗犷的面庞上写满了桀骜不驯。
队伍中不时传来胡语吆喝声和战马嘶鸣,粗犷中透着一股野性的杀气。
中军便是上万千荒军了,高举着一面“康”字大纛,旗角被风撕得哗啦作响,两侧亲卫铁骑簇拥,杀气腾腾。
队列绵延数里,从城门口一直铺到远处的雪原上,黑压压望不到头。
晨光落在甲胄上,反射出刺目的寒芒,整支大军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向荒原深处推进。
千荒道停战数月,新一次的大战终于要来了!
城头之上,康澜正在与浮屠告别:
“浮屠将军,我走之后荒城就拜托你和秃荡将军了。 听说血脊山那帮叛军近日有异动,要谨防他们的偷袭荒城。 “
浮屠冷冷一笑:
”有末将在,那些反贼只要敢来,定教他们有来无回! 尸横遍野! “
浮屠身侧站着一个人,便是秃固族族长秃雀的儿子,秃荡。
“哈哈,有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康澜大笑一声,然后就开始随意攀谈,浑然没有要领军离开的意思。
浮屠心领神会,低声问了一句:
“将军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嗬嗬,将军果然聪慧。”
“康澜莫名一笑,低声道:
”告诉将军一个秘密,太子的密信中不仅要剿灭反贼乞伏部,还要剥夺韩靖的官爵,解除其兵权!”
“什麽! 太子殿下为何要如此严惩韩靖? “
浮屠表情一震,像是被吓到了。
“韩靖在军中多年,结党营私、贪墨军粮,目无法纪,太子早就看不惯他了。”
康澜意有所指地说道:
“正好,此前他还想栽赃将军通敌,如今他也算是自食恶果。 此行拿下韩贼,不知将军愿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
浮屠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