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蔽野,军威雄壮。
细看队伍中除了大批攻城器械、粮草辎重之外,还有被抓来的蜀国百姓,乌泱 泱的何止千计?
落荒原大捷之后,耶律阿保机给全军放了三天假,沿途城镇可算是倒了血霉, 几乎被羌兵烧杀一空。
队伍中哭嚎声连成一片,被绳索串联的蜀地百姓踉跄前行,个个面如死灰,衣 衫褴褛。有人几乎是被鞭子抽着往前拖,在黄土地上拖出断续的血痕。
几名羌兵骑在马上,说笑着用长矛杆随意戳弄人群,就像在驱赶牲口。
“娘,娘!”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摔倒在尘土里,哭喊不断,小手徒劳地伸向不远处的一具女 尸,那女子后背插着半截断箭。
孩童并不知道,她的娘亲已经永远离她而去。
旁边骑马的羌兵嫌碍事,马鞭一甩,“啪”地抽在孩子单薄的脊背上,破布衣衫
顿时绽开一道血口。孩子痛得蜷缩起来,哭声噎在喉咙里,只剩剧烈地颤抖。周围 的人目光呆滞,连扶一把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麻木地挪动脚步。
队伍末尾,数以百计的年轻女子被单独拴成一串,她们的眼神早已空洞,脸上 布满泪痕与污垢,破碎的衣衫下隐约可见青紫,每当有羌兵靠近她们便浑身颤抖, 难以想象她们遭受了何等非人的折磨。
尘土飞扬的队伍蜿蜒向前,将无尽的绝望刻在每一个踉跄的脚印里,微风拂过 官道,只卷起血腥与哀哭。
国已不国。
队伍当中的耶律阿保机面带笑意:
“再有两天差不多就到蜀国国都了,百里兄,此战之后,你我便是大羌的功 臣,哈哈哈。”
几天来他们并不急于行军,因为蜀国主力已经覆灭,京城对他们来说几乎唾手 可得,所以一路上都忙着烧杀抢掠。
百里天纵没有说话,默然扫了一眼队伍中的难民,其实这一幕他并不喜欢,但 羌兵入境,烧杀抢掠已成惯例,哪怕是他也无法阻止。
“怎么,百里兄觉得不妥?”
耶律阿保机目光平静:
“这是战争,将士们为我大羌浴血奋战,若是不给他们点甜头,日后还有谁愿 意替我们卖命?
慈不掌兵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殿下说的是。”
“驾!”
“哒哒哒!”
忽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马背上的斥候飞奔而来,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