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凰从衣领里钻出来,歪着脑袋看青灰卵。
它浑身的墨黑绒毛炸成了一个球。
“妈妈妈妈!”
它的声音又尖又脆,但语气里分明带着一丝警觉:“里面那个家伙很凶,比我凶多了!”
说完就把脑袋缩回了衣领,只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外面转。
李七玄伸出手,指尖按在青灰卵滚烫的壳面上。
一股极为原始暴烈的生命力从卵壳内透出来,顺着指尖直冲他的丹田。
在虚无缥缈之间,神龙刺青回应似的发出一声极低的龙吟。
小凤凰说得对,里面的东西很凶。
李七玄将手收回去。
石卵的裂纹还在缓慢地扩大,像一张正在睁开的眼睛。
也许就是这几日,它就能完全孵化出来了。
……
……
回到神目宗已是午后。
李七玄独自坐在静室中,突然之间心血来潮,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东西。
裂星弓。
古朴的长弓在掌心泛着幽暗的光泽,弓身温润如玉,弓弦紧绷如龙筋。
他微微摩挲着弓背,指尖触及那些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纹路时,眼前便浮现出太初大殿中那个白发老者的身影。
刀如风。
那位斩日城城主临终前握着裂星弓塞进他手里时,手已经凉得像一块铁。
李七玄从不欠人情。
但这柄弓,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真的留下。
裂星弓是斩日城的东西。
况且,他对斩日城当代大师兄刀倾城的印象不错。
数月之前,镜湖倒悬山上的那场假打,刀倾城从头到尾演得豪迈磊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此人既有傲骨,又不缺脑子。
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
……
数万里之外。
斩日城。
内城大殿之中,灯火彻夜未熄。
刀倾城坐在主位上,案头的线报堆得像一座小山。
他今年不过三十出头,肩宽腰窄,面容英武,但眼角已经熬出了两道细纹。
斩日城位于雪州南境,与幽州接壤。
自他父亲刀如风战死太初大殿之后,门内精锐弟子折损过半,城防力量大幅削弱。
这几个月,南境边境的小冲突比往年多了三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