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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们谈论的话题,无非是江湖上的恩怨情仇、宗门里的奇闻轶事、秘境的相关传闻,或是某地又出现了什么天材地宝,引得修士们争相抢夺。
有满脸风霜的老镖师,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押镖途中遭遇山匪的惊险经历;有衣着光鲜的商会管事,低声商议着下一批货物的行情;也有佩剑负刀的年轻修士,意气风发地谈论着近日崛起的某位天才……
陆夜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会掠过窗外的街景。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追逐嬉戏的笑声、马车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之音……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而生动的市井画卷。
他看得入了神,杯中酒入口,竟品出了几分与灵丹妙药截然不同的醇厚滋味。
那是人间独有的烟火气。
这一路上,陆夜也曾遇到过不平之事。
在一个名为“落枫镇”的地方,陆夜看到当地的一个恶霸正在欺辱一对卖豆腐的老年夫妇。只因为老夫妇的儿子曾在冲突中失手打伤了恶霸的家仆,恶霸便逼得他们家破人亡,老夫妇跪地哀求,反而遭到拳打脚踢。
围观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陆夜放下手中的酒壶,走了过去。
他没有显露自己的修为,只凭着寻常武夫的身手,三拳两脚就将那恶霸及其爪牙打翻在地,尽数斩杀。
老夫妇对他千恩万谢,当天夜里就收拾好行李,悄悄离开了落枫镇。陆夜则在镇外的山坡上坐了一夜,看着星移斗转,直到天亮才起身离去。
他清楚,自己能救他们一时,却救不了他们一世;能救得了两三个人,却救不了天下的芸芸众生。但这世间的事情,只求问心无愧、心安就好。
他也曾在荒郊野岭,遇到一队押送货物的商旅遭到妖兽袭击,伤亡十分惨重。
陆夜恰好路过,随手一剑便斩杀了那头实力相当于抱真境初期的“赤目妖狼”。
商队首领感激得痛哭流涕,拿出重金想要酬谢他。
陆夜只取了一壶他们自己酿造的土酒,笑了笑,便消失在了暮色笼罩的山林之中。
陆夜的心境,就在这看似闲散的游历过程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见识到了修行界的残酷,为了一株灵药、一部功法,亲友反目、同门相残的事情比比皆是。
也见证了凡俗百姓的坚韧,即便生活艰难困苦,他们依旧努力地活着,嫁娶生育,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