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谁?!”这一声断喝过后,孙魁元才像是反应过来甚么一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床上下来,殴拉着拖鞋到了桌子边,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一口气喝尽了,觉得胸膛间的燥热之气才消解了许多,他穿着单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哗哗作响的芭蕉树,神色怅然。
他从前素无牵挂,行事便也毫无顾忌。
自从诞下小儿之后,便愈发牵挂家庭,今下纵然清楚将妻儿安置在这南方,与自己分隔开来,远比让她们留在自己身边,跟着自己东躲西藏要好得多,可他一与妻儿分开,心中仍难免牵肠挂肚,分开这数日时间,他每夜做梦,不是梦到儿子被鬼祟抓走,便是重复做起与妻儿分别的那场梦来。
“哎!”
孙魁元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那位周先生,何时能用到自己,去掘那满清皇帝坟?
若周先生那边久无动静,自己莫非要一直与妻儿分离,不能相见?
这才几日时间,自己便觉得已经是这样煎熬,时间一久,这可怎么得了?
孙魁元背着手,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自觉得暑热消散了,心情也顺畅了些许,便转回身,准备再回床上歇息,然而,便在他转回身这当口,屋子里陡地出现了一道黑门。
黑门搅动着四下的飨气,周昌的身影跟着从中迈出。
眼看着那道漆黑门户突兀地出现,更见到周昌从中走了出来,孙魁元神色骇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这夜深人静,他正要和衣而眠的时候,一个才在他念头里出现过的人,便陡地通过一道门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一任谁经历这种情形,能够保持心智稳定,毫无慌乱?
甚至于,孙魁元都怀疑眼下这个出现在自己屋子里的周昌,不是正常人,而是鬼神之属!
他惊得说不出话来,暗暗酝酿手段,随时准备对这个突兀出现的人影发起袭击,相比于他,周昌便要平静得多。
周昌只诧异于门神直接就把自己送到了孙魁元眼前来,而不似以前那样,总是带他出现在目标人物的附近,但这样诧异情绪,也只是一闪而逝,周昌笑看着孙魁元,也知对方当下必定惊恐不已,是以首先开口说道:“孙先生,如今别来无恙否?
“尊夫人与侄儿,王六可都给你安顿好了?”
这几句话说出口来,便消下了孙魁元心中三分震恐。
鬼神纵能窥察人心,对于具体细节,也绝不会了解得太过清楚,眼下周昌能准确说出他如今的境遇,连今下是谁